第28章 教訓你也不需要理由
父子倆的算計無人得知。
傅月歌趕到醫院時,季老爺子被送進了急救室。
隻餘姚芹守在門口,見傅月歌過來,陰陽怪氣的哼聲。
“老爺子可都是被傅詢給氣的,他一回來,家裏烏煙瘴氣的。”
傅月歌麵色如常,風輕雲淡的瞟了一眼門口,轉身去找自己兒子。
背後的姚芹見她沒反應,愈加放挑釁,竟不顧形象的在醫院撒潑。
她指著傅月歌的後背,怒聲,“你就這樣啊,傅詢他今天還打了清宴,他這樣的人就該……”
“閉嘴,蠢貨。”傅月歌在聽到她要口出狂言詛咒傅詢時,冷冷一眼掃過去。
她在季家一向沉默,見誰都是清淩淩的。
刹那嚴厲的瞬間,讓本就色厲內荏的姚芹滅了威風,縮著肩膀往後退了退。
“凶什麽凶嘛。”她小聲叭叭,“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傅月歌看她一眼,並不怎麽想和傻子說話,會降低自己的智商。
不消她問,便有人主動帶她找到傅詢上藥的科室。
“痛嗎?”
房內傳來輕軟含著焦急的女聲,不多時,出現一道更低更沉的男音。
“不痛。”
傅月歌站在門前,望見簾子後,蘇婉寧正小心翼翼的給傅詢上藥。
傅詢後背肌理分明,結實充滿力量,可傅月歌看見後,雙眼噙滿了淚水,轉身靠在了旁邊雪白的牆壁上。
傅詢身體上傷痕遍佈,好幾道猙獰的傷口裂開,淋漓的鮮血順著線條直下,割裂般的存在,刺傷了傅月歌的眼睛。
更深深刺痛了一個母親的心。
她的兒子,該在外麵吃了多少苦,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有些人陷在繁華富貴的金窩裏,卻仍然不知道知足,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隻為一份家產。
季家,季景華,對他從來都是不公平的。
傅月歌低垂著眸,淚水順著慣性砸在地上,開出一朵絢麗的花,再抬頭時,又是堅毅的傅家主事人。
命運從不善待脆弱的人,你隻能去爭,緊握在手裏的,纔是自己的。
別人說的,不算。
傅月歌來的悄無聲息,離開的也悄無聲息,等她再到老爺子病房時,季凜和季清宴已經趕來。
兩人一前一後站在老爺子床前,畢恭畢敬的伺候著,姚芹在床尾吹著熱水。
和諧的一家模樣,看的別人卻冷心。
傅詢的血滴了一路,除了蘇婉寧陪在他的身邊,無人關心,無人問起。
季老爺子掛著吊瓶,吸著氧氣仰靠在床頭。
看見傅月歌冷淡疏離的眼神,他想到剛剛自己答應下來的話,心虛的移開了頭。
“你怎麽過來了?”
傅月歌沒搭他的話,而是直接走到了季清宴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
“你自己說,傅詢為什麽會對你動手。”
季清宴仰頭望著傅月歌,動了動嘴唇,偏過了頭。
他隻會逃避。
傅月歌的視線轉到季凜身上,老狐狸季凜不動如山,“阿詢是長輩,長輩教訓小輩,不需要理由。”
“我們不會計較。”
他這話一語雙關,傅詢能打季清宴,潛意思,季老爺子教訓傅詢,也是理所應當,不需要理由。
啪——
傅月歌反手一巴掌,重重甩在眼前季凜的臉上。
她收回手,轉了轉手腕,依舊風輕雲淡,“自然,長輩教訓小輩,不需要什麽理由。”
姚芹心痛的摸上季凜紅腫的臉,生氣的瞪著傅月歌,眼裏沒有一點對長輩的尊重。
“是季凜,他自己說的。”傅月歌望著姚芹,麵無表情,“注意你對我的態度,有我在季家,你,你們永遠低我一頭。”
傅月歌是名正言順的季夫人,是傅家當之無愧的主事人,當年季家能在京圈占有一席發展的地位,同樣離不開她。
她的話語權遠遠高於季凜,即便是季老爺子,也不敢淩駕於她。
因為傅月歌靠的是自己,她從不倚靠季家。
季凜無論心裏如何恨得咬牙切齒,麵上仍然毫無破綻,他用力將姚芹扯到身前,命令她,“和月姨道歉!”
姚芹驚詫的回頭,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但在季凜暗含威脅的注視下,她不情不願的對傅月歌點了點頭。
“月姨對不起!”委屈又敷衍。
傅月歌:“聲音太小,聽不見。”
床上的季老爺子喘著粗氣,顫顫巍巍的指著這邊,但被傅月歌徹底的無視。
傅月歌過來,就是為了給兒子出氣,沒打算給這些人好臉色,不然真當他們娘倆好欺負了。
“讓你聲音大點,沒聽見呢。”季凜在姚芹身後催促。
姚芹委屈的眼淚都冒了出來,求救似的望向季清宴,卻見自己一向寵著的兒子低下了頭。
她能為季清宴搬來救兵,卻無人能顧及自己的顏麵。
“月姨,對不起,請您原諒我。”姚芹的聲音變大許多,一嗓子吼的病房內都有了回響。
門外,蘇婉寧攙扶著傅詢,緩緩走過來。
兩人聽見姚芹道歉的聲音都愣了愣,隨後同時加快了腳步。
走進病房,視線首先落在傅月歌身上,見她沒有什麽異常,傅詢才放下心來。
他走到傅月歌的身邊,輕輕喊了她一聲,“媽。”
就這一句,險些讓平靜的傅月歌眼淚都出來了。
傅月歌想著自己之前看到的場麵,再看比自己高出了一個頭的兒子,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卻浮現出了另外一幅畫麵。
三歲的傅詢,也是小小的一隻,幼童趴在她的腿上,奶乎乎的稚嫩聲音充滿疑惑。
她又乖又萌的寶寶問:“媽媽,為什麽我覺得爸爸不喜歡我呀,他對哥哥更好。”
時隔二十幾年,傅月歌回首,心髒再中一刀,痛徹心扉。
“來,兒子,你轉過來。”
傅月歌對著傅詢,聲音溫柔了不止一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