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亮之家
崎嶇的山路上,一輛越野車慢吞吞的行駛著。
坐在副駕駛座的傅詢,看了看後視鏡裏更慢的大卡車,和身旁的小人兒打商量。
“蠻蠻,要不換我來開?”她開的實在太慢了。
蘇婉寧看著前方的路況,注意力十分集中,她搖了搖頭,“這段路你不熟悉,還是我來比較穩妥。”
傅詢嚥下什麽爛路我沒開過,而是問蘇婉寧,“你經常到這邊來?”
“嗯呀,我經常過來。”蘇婉寧笑了笑,對傅詢說:“待會你就知道了,馬上就要到了。”
她說的馬上就到了,是在路上坐搖搖椅似的,上上下下了半個小時。
要不是傅詢平常訓練的多,吃的苦也多,怕是吃不消。
換成季清宴那個大少爺過來的話,這會子已經在罵罵咧咧的到處埋怨了。
傅詢長腿邁下車,視線落在眼前用木頭雕刻的學校牌匾,上麵用漂亮的正楷寫著四個大字。
【月亮之家學校】
上麵還有很多稚嫩的畫樣,形狀各異的向日葵簇擁在一起,欣欣向榮,富有生機。
他側頭看向身邊紮著高高馬尾的姑娘,肯定的語氣詢問她:“這是你寫的?”
“對,我寫的。”蘇婉寧叉著腰,看著傅詢自豪的笑笑,“這所學校,我可是名譽校長,我出資辦的!”
大卡車在身後慢吞吞的開過來,一共是三輛,裏麵滿滿的生活和學習用品,都是傅詢付的款。
他隻付了錢,並不知道裏麵是什麽。
直到一堆有大有小的孩子,從裏麵飛奔出來,牢牢的湧向蘇婉寧,將她簇擁在了中間。
“蘇姐姐,你終於來了,我們好想你呀。”
“蘇老師,我最近看了很多書。”
“學校後麵的桃子樹結了好多果子,我們今年可以吃上自己種的桃子了!”
孩子們一人一句,嘰裏呱啦的和蘇婉寧分享著,他們自己覺得最有趣的事情,場麵混亂卻透著和諧。
蘇婉寧始終笑著,在這裏,她褪去了在傅詢麵前的稚氣,而是耐心又溫柔,像個真正的大人。
她有耐心的回答著每一個小孩的問題,穿著昂貴的高定套裝,從口袋裏拿出精緻的手帕,溫柔的給最小的小孩擦點鼻涕。
“好啦好啦,先安靜。”蘇婉寧拍了拍手,語氣嚴肅起來,“集合!”
一大堆孩子瞬間安靜下來,以極快的速度在平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立定站好,連最小的都知道搖搖晃晃的走到哥哥姐姐麵前站好。
傅詢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再看向蘇婉寧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這樣的地點,這樣的學校的名字,這樣的一群孩子,他隱約間猜到了一點什麽。
“立正,稍息,立正。”
此時的蘇婉寧像個小隊長,發布自己的命令,而她手底下的兵每一個都很聽她的話。
蘇婉寧滿意又驕傲的看著這群孩子,拉過自己身邊的傅詢,十分隆重的和大家介紹。
“這是傅詢叔叔,他是一位偉大的軍人,十分的優秀。”蘇婉寧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卡車,“這些都是傅詢叔叔今天為我們帶來的禮物。”
“大家鼓掌,感謝傅詢叔叔。”
掌聲熱烈的響起,伴隨著異口同聲的感激聲,“謝謝傅詢叔叔來看我們。”
傅詢整理了下自己的著裝,麵對孩子們,站直身子敬了一個十分標準的軍禮。
“小朋友好,我是傅詢。”他的神色鄭重莊嚴,讓人由衷的感受到被尊敬,被看重。
孩子們看見真正的軍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敬仰油然而生,也為傅詢驚呼。
“叔叔好酷呀!”
“太棒了吧!”
驚呼過後,蘇婉寧讓大家平靜了一下,開始有秩序的往學校裏麵搬東西。
即便傅詢不來,她今天也會過來,因為早早和孩子們約定好了見麵的日子。
答應了小孩的事情,不能辜負。
這些禮物數量很多,價值並不是多珍貴,多是文具、校服、紙巾洗發水沐浴乳等生活用品,其中各類書籍又占一大部分。
有一批單獨分裝好的小箱子,是蘇婉寧額外準備的,裏麵是給女生的必備用品。
她還在裏麵夾了可以閱讀的常識小冊子。
這裏的孩子淳樸又靦腆,但又麵臨著原生環境的侷限性,蘇婉寧希望可以盡到自己最大的能力,幫助他們多知道一點點。
哪怕隻是一點點,也能多一分改變命運的可能性。
奇跡都是創造出來的,不去行動,則永遠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現狀。
月亮之家的校長,是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年紀和傅月歌差不多,他在這裏已經待了很多年了。
周圍都是大山,蘇婉寧和傅詢來時的路,便是言校長用盡所有積蓄修的。
他在兩間土磚房裏送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走出大山,又在三年前遇見跟著導師過來支教的蘇婉寧。
月亮之家的小向日葵們迎來新的生長力量。
蘇婉寧為他們建了新的教學樓、新的宿舍、新的食堂,裏麵有嶄新的課桌,還有擺放著許多書籍的圖書角。
操場不再是灰撲撲的泥地,也不再是空蕩蕩的,他們有了自己的籃球場,還有乒乓球檯。
她做下了一個承諾,這裏的孩子讀書的一切費用,都由她來資助。
他們能到什麽高度,蘇婉寧便托舉他們到什麽高度。
言校長看見傅詢時,有片刻的失神,隨後他冷淡的點點頭,便離開了。
步伐有些不平整,一上一下,言校長是個跛子。
“不要介意,言校長就是這樣的,他不愛說話。”蘇婉寧小聲的和傅詢解釋,“但他是個很好很好的怪人。”
“言校長沒有孩子,但他是每一朵向日葵的父親。”
傅詢看著離開的言校長,低著頭看向自己的小姑娘,軟聲道:“蠻蠻,我覺得他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在我們小時候。”
蘇婉寧踮著腳,像剛剛揉小孩那樣,揉了揉他的頭。
“你肯定記錯了,我問過言校長,他說他從來沒有去過京市。”因為蘇婉寧也覺得熟悉。
但這裏距離京市並不近。
他們早上五點出發,坐了兩個小時的高鐵,又開了三個小時的車,纔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