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蒿子糕

蘇婉寧帶著傅詢逛了逛學校,沒有多大,但處處透著溫馨。

他們走到操場的時候,有一個小班的孩子正在玩遊戲,蘇婉寧和傅詢停在那裏看。

忽然,有一個奶乎乎的小娃娃,小手捧著一把黃色的小花跑過來,遞給了傅詢。

“送給英雄叔叔。”小孩聲音嫩乎乎的。

傅詢蹲了下來,和麵前的小豆丁平齊,他還是高了一個頭。

傅詢摸了摸他毛絨絨的腦袋,溫聲道:“謝謝你。”

“我以後也想和你一樣,當兵。”小孩期待的看著傅詢,眼睛亮晶晶的。

蘇婉寧也蹲著,將他縮排去的衣領子拎了出來整好,“那你得多吃點飯,和叔叔一樣高,纔可以成為叔叔這樣的人。”

“嗯。”小孩點點頭,害羞的跑走了。

菜地裏,言校長直起身,回首看見傅詢手裏黃澄澄的茼蒿花,沒好氣的怒斥。

“你們誰又薅了我的茼蒿花,說了做種子的!”

蘇婉寧趕緊扯著傅詢,跑離他的視線,兩人在教學樓前停下,裏麵正有學生在齊聲朗誦課文。

書聲琅琅中,傅詢忍不住問蘇婉寧,“蠻蠻,你是怎麽想到要這樣做的。”

他沒想到自己的小姑娘,會這麽能幹。

傅詢的心裏有種說不來的感覺,就像他們本來在一條路分開,各自尋找屬於自己的路,卻突然在某天重逢。

原來,他們追求的是一樣的。

蘇婉寧仰著頭看向傅詢,笑的純質,“因為是你告訴我要開心,要做一個有意義的人呀。”

她轉身對著教室,看著裏麵的孩子,“看見他們這樣,我會覺得很開心。”

“我也在被人需要,我的存在會給其他人帶來希望。”她一字一句道:“蘇婉寧有她存在的意義,她是個很好的人。”

傅詢四年前離開時,便是這麽和蘇婉寧說的。

他不是要將蘇婉寧丟在京城,而是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去變得足夠好,再回來找他的蠻蠻。

四年後,傅詢沒有失約,蘇婉寧也追隨著他的步伐,成為了更好的人。

遠山的清風拂過山崗,青綠的大山連綿,這裏沒有京市的繁華,卻有一片更大的天地。

傅詢站在群山之上,在一片欣欣向榮的向日葵中,對蘇婉寧的愛意更深。

他的蠻蠻,本身就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月亮之家到京市往返需要幾個小時,蘇婉寧和傅詢並沒有在這裏待很久。

午飯之後,蘇婉寧在小班的宿舍給孩子們講故事,等他們都睡著後,她才小心翼翼的出來。

言校長和幾位老師,一直將她和傅詢送到車邊。

“謝謝言校長的招待,今天麻煩您了。”

傅詢在蘇婉寧這裏知道了言校長的事情,他由衷的欽佩這位年邁的老師。

言校長沒說話,深深看了傅詢一眼,遞了個袋子給他。

等傅詢接過,言校長重心不穩的朝學校裏麵走去,衝背後揮了揮手,“走吧。”

蘇婉寧和幾個老師還在聊天,傅詢開啟手裏的袋子看了看,是用木餐盒裝著的蒿子糕,包裝的幹幹淨淨。

中午他嚐過,很軟糯,帶著獨有的清香,是大城市裏少有的風味。

說完話的蘇婉寧湊過來,扒拉著袋子看了看,“我們帶回去,和大家一起分享分享。”

當晚的季家,正中的位置擺放著一盤綠色的蒿子糕。

上麵的配花,價值都要高出菜品許多。

季老爺子是第一個去拿的,他麵上帶著回憶,“好久沒有見過了,小時候能吃上蒿子糕,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他是從苦日子過來的,一步步走到今天,再嚐頗有些憶苦思甜的味道。

季凜和季清宴眼神都沒落在上麵,姚芹更是麵露嫌棄,野菜她纔不吃呢。

“媽,你嚐嚐,這是蠻蠻資助那所學校的校長,親手做的。”

傅詢剝開綠色的粽葉,將裏麵的糕放在傅月歌麵前的碟子上,“蠻蠻今天中午吃了好幾個,我怕不好消化,沒準她多吃。”

一旁盯著看的蘇婉寧,聞言狠狠瞪了傅詢一眼。

她是真的很想吃,但裏麵有糯米粉,蘇婉寧腸胃不好,吃糯米不消化。

傅月歌為兒子的體貼笑了笑,夾起碟子裏的蒿子糕輕輕咬了一口,野菜獨有的芳香溢滿口腔,還有一縷清甜。

“裏麵加了紅糖?”傅月歌驚奇的問。

“怎麽了嗎?”蘇婉寧側著腦袋,圓溜溜的杏眼看著傅月歌,“太甜了?這個紅糖還是學校裏的老師自己熬的呢。”

“沒有,隻是想起來一點事情。”傅月歌笑了笑,“這個挺好吃的,有心了。”

她仔仔細細的將整個糕吃完,低頭時不知道在沉思什麽。

那盤放在中間的蒿子糕,傅月歌沒再看一眼。

飯後,趁著傭人上來收拾的空當,季凜當著眾人的麵,對蘇婉寧說:“蠻蠻,我和你父親通過電話了。”

“他說他和你母親,下個月月中會先過來。”季凜許是覺得訂婚這事塵埃落定,生冷的麵上多了許多笑容,“到時候我們一起給訂婚宴上的流程走走。”

蘇婉寧聽到她父母要從滬城過來,心猛的一跳,說不出來的感覺。

驚慌、無措,或者還有是一絲絲殘留的期待。

她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有些沒底氣,“嗯,知道了。”

“到時候,我和蠻蠻一起去接叔叔阿姨。”季清宴迫不及待的表態。

他隻要想到馬上能在大家的見證下,和蘇婉寧訂婚,以後兩人還會結婚,走向新的生活。

心裏便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悸動。

季清宴激動期待的目光向蘇婉寧看去,卻在下一瞬撞進一雙更深邃的眼睛裏。

深不見底的眼神,恍若一汪深幽的黑潭,能吞噬一切,也能看透一切。

見二叔望著自己,再想到自己之前的失態,季清宴不由得心慌起來。

他顫顫巍巍道:“二叔,你看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傅詢嗓音沉冷,淡淡的移開了目光。

可即便他沒再看著季清宴,季清宴也覺得有什麽東西,似乎隱隱在朝著不受控製的方向發展。

這是一種極不好的預示。

尤其是,二叔好像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但他又表現的雲淡風輕。

這讓季清宴覺得,傅詢是在乎自己這個侄子的,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畢竟他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季清宴害怕別人知道自己犯下的錯,他自己也不想麵對,兀自逃避著。

他掛掉顏桑的電話,刪除她的一切資訊,然後拉黑了她。

該有的補償,她在出國前已經得到的夠多,季清宴不想再給她半分毫厘,就該到此為止。

不然顯得他的感情太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