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那是他記憶裏,顏桑最美的模樣。

曹佑扶著醉成一灘爛泥的季清宴,走進房間時,還有些猶豫。

他問顏桑,“一定要這樣嗎?”

這一句話,如同一點星火點燃了炸藥桶,顏桑柔美的麵容瞬間猙獰起來。

她扶著季清宴,掰開了曹佑的手,麵上狠絕堅定,“不然怎麽樣呢?你要讓我這一輩子都得不到幸福嗎?”

“我也可以給你幸福,你和我在一起。”曹佑像溺水的人抓到了稻草,雙手指向自己,期待的看著顏桑,“你知道的,我喜歡你。”

“我一直都喜歡你。”

他卑微的乞求顏桑的垂憐,將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將自己的心裏話慼慼說出口。

“顏桑,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可眼前的人,隻是側過頭去,淡淡的落下一句,“對不起。”

房門在曹佑的麵前關上,阻隔了和外界所有的交流,形成兩個互不打擾,又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世界。

曹佑雙眼布滿血絲,愣愣的站著,盯著厚重的大門。

裏麵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還有他年少情竇初開時,愛上的姑娘。

曹佑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突然開啟的門,已成定局的事情怎麽又會改變,他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京市的四月天,雨說來就來,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

蘇婉寧早上起來時,開啟了窗戶,一陣涼風挾著清爽的空氣撲麵而來,吹得她眯眯眼。

視線不經意落下去時,正好看見季清宴的車從外麵回來,他從後座下來時,整個人萎靡不振。

恍若遭受了重大打擊,腰都直不起來了。

蘇婉寧擰著細細的眉,剛要出聲喊他,又想到這個點,家裏人都起來,等著開早飯了,又住了嘴。

昨天離開前,蘇婉寧本來要回去叫上他的,但傅詢臨時要去見一個朋友,開車帶著蘇婉寧就走了。

跑車效能好,一個啟動,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蘇婉寧。

她打了電話,沒接,發了資訊,沒回。

這是在京市,季清宴這麽大個男人,也丟不了,況且還有他兩個好兄弟在。

早飯的時候,季清宴已經洗漱好,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

夜不歸宿的行為,又換來老爺子在飯桌上的一頓數落。

季凜不講,姚芹不敢頂撞季老爺子,眼神直往蘇婉寧那邊示意。

最後是傅詢出聲,“別訓了,要是真捨得,直接丟出去訓兩年。”

他嚴厲的目光落在季清宴身上,“也不至於一副混球模樣,看看你像個男人嗎?知道什麽叫責任和擔當嗎?”

傅詢的每一句話,如鋒利的刀子,一寸一寸落在季清宴心上。

痛的他眼眶深紅,雙手緊緊握成拳捏在兩側,眼睛也霧濛濛的,看著要碎了。

蘇婉寧就坐在他對麵,長這麽大,少見小霸王有這麽脆弱的模樣。

她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傅詢的衣角,“小叔叔,你別說清宴哥哥了,好不好?”

人家都要哭了。

這麽大一個人了,被大不了自己多少的二叔罵哭,多少有點沒麵子了。

蘇婉寧不說話還好些,她一說話,還是幫著別人,某人的火氣外加沒由頭的醋氣,蹭蹭往上漲。

傅詢小臂撐在桌子上,天氣冷,他也隻穿了件黑色短,小麥色的精壯手臂遒勁,青筋鼓起。

“怎麽?”

他臉色愈冷,似乎在竭力克製怒氣,“蠻蠻是在心疼他,還是在怪我。”

“怪我凶了你的清宴哥哥。”最後四個字,尤其是最後兩個字,音格外的重。

蘇婉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凶巴巴的男人,抿著唇坐正身子,不再看他。

“我吃飽了,我先回房間了。”

隨後低著頭,倏的起身,往外走去,留給傅詢一個氣嘟嘟的委屈身影。

月歌拿著手帕輕輕擦了擦嘴,瞥了一眼無措的兒子,“一回來就這麽凶,看你怎麽哄。”

傅詢內心再怎麽慌,臉上也不會表現出來,他冷冷看向季清宴。

“要我哄你嗎?”

季清宴低著頭,連連搖頭,話都不敢說。

要是二叔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他怕被打死,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家裏任何一個人知道。

尤其是蠻蠻,絕對不能。

“你別柿子隻挑軟的捏。”季老爺子睨了小兒子一眼,又恨鐵不成鋼的看向孫子,“馬上要成家的人了,多少也穩重點。”

“知道了,爺爺。”季清宴低聲應下,精神看著還是很不好。

早飯結束,老爺子轉身往樓上走,傅月歌和季凜要去處理集團事務,姚芹約了好友做美容,各自離席。

隻有傅詢和季清宴還在。

滴滴滴,季清宴撲在桌麵上的手機,更是一直在振動,恍若奪命的彎刀,快要來索他的命。

季清宴的臉色難看的要死,手腕抵在餐桌上,緊緊握著拳。

本來急著去哄人的傅詢,餘光掃在侄子身上,敏銳的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昨晚程聞找我有點事,我帶蠻蠻離開了你們的酒會。”傅詢銳利的視線落在季清宴身上,問:“你去哪兒了?”

突然被提問,季清宴驟然往後一縮,貼在了椅背上,支支吾吾道:“我被灌醉了……和曹佑在一起。”

他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其實破綻百出。

傅詢的目光看在他的頸側,鮮紅泛紫的淤痕格外的明顯,往下甚至還有,很多。

看著目光直直盯著自己的傅詢,季清宴訥訥的說不出話來,怔愣的看著他。

他的嗓子彷彿被毒啞,腦子裏想好彌補謊言的措辭,一句也冒不出來。

傅詢深深撥出一口氣,“清宴,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不會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