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牆綺夢
我被一種令人窒息的“鬼壓床”感弄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第一反應是喘不動氣,第二反應是好熱,第三反應是——我正處於早晨最蓬勃的時刻,而被子裡有一團軟綿綿的東西,正死死地壓在這個要命的位置上。
眼睛澀澀的,不想睜開,於是憑本能抻了抻腿。
身上的那個傢夥瞬間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停滯了半拍,隨後又極其刻意地放鬆下來,甚至還要欲蓋彌彰地發出兩聲軟軟的夢囈聲。
這麼有意思?
我悄悄把眼睛眯開一條縫。
視線所及,是蘇鴻珺那件領口微敞的睡衣,以及大片雪白的脖頸。
她整個人像隻趴窩的小母雞,麵對麵騎跨在我的腰腹上。
兩條長腿分得很開,膝蓋跪在我的身體兩側,上半身卻軟塌塌地趴在我的胸口,臉埋在我的胸口裝死。
關鍵是那個要命的接觸點。
她明明趴著不動,可腰臀卻在以一種極微小的幅度,輕輕磨蹭。
隔著我和她兩層薄薄的睡褲麵料,那處柔軟潮濕,有意無意地在那根梆硬的**上碾過。
一下,兩下。
隨著我抻這兩下腿,她又一動不敢動了。
這姑娘大概早就醒了,不知是不是好奇心作祟,想體驗一把那種黃色小說裡的“晨間叫醒服務”?
這個笨蛋。
雖然不怕黑、不怕鬼、不怕蟲子、更不怕恐怖片,似乎是膽量很大的一個人。
但這些膽量僅限於做正事。
真要讓她把手伸進去或者坐起來,借她兩個膽子也不敢。
於是隻能這麼小心翼翼地蹭蹭,還要偽裝成“我睡相竟然這麼差”、“嘿嘿原來我在夢遊”的樣子。
又菜又愛玩。
既然小蘇同學這麼有興致演“睡美人”,那顧老師好配合演一出“采花賊”了。
我也趁勢裝作昏昏沉沉的樣子,發出兩聲含糊的囈語,雙手卻很自然地扶上了她的腰。
手掌下的肌肉瞬間緊繃,她的睫毛顫抖,但就是不敢抬頭看我,甚至不睜眼。
她肯定知道我被她弄醒了。
但好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睡著了”似的,還故意往我懷裡拱了拱。
羊入虎口啊蘇鴻珺同學。
我的手掌順著她腰側流暢的曲線向下滑去,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褲,包住了那兩瓣挺翹的臀肉。圓潤挺翹,手感驚人。
臀肉很軟。稍微用點力氣,指腹陷進那團軟肉裡,像揉麪團一樣把玩,時而向中間擠壓,時而向兩邊揉開。
“唔……”
蘇鴻珺終於冇忍住,從鼻腔裡溢位一聲極輕的、帶著顫音的哼唧。但她依然緊閉雙眼,眉頭微蹙,彷彿正在做什麼令人困擾的夢。
“竟然還在睡?那我可要開動了……”
我故意貼著她的耳廓,低聲細語。
感覺到懷裡的人明顯抖了一下,我有點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一隻手繼續揉捏著她的半邊屁股,另一隻手順著臀縫的中線,狡猾地滑了過去。
雖然隔著睡褲,但神秘的輪廓一觸便知。
因為騎跨的姿勢,那兩瓣羞澀的花唇被迫微微張開,毫無保留地貼在睡褲上。
布料已被浸濕,變得深了一度,摸上去濡濕黏膩,緊緊地附在皮膚上。
“咦,珺珺竟然出了這麼多汗嗎。”
我輕笑,中指隔著濕噠噠的布料,輕輕順著唇縫一劃,繼而慢慢繞著圈揉搓,逐級而上——最後,按在了那顆藏在褶皺裡的小珍珠上。
這層粗糙的棉質布料反而成了絕佳的幫凶。我用指腹壓著那一點,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蘇鴻珺開始不受控製地抖起來,隨著我惡劣地一按——“哈啊!”
蘇鴻珺猛地仰起頭,差點就要從我身上彈起來,但最後還是那股“我要裝到底”的倔強占了上風。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即將出口的尖叫吞了回去,雙腿卻不受控製地死死夾緊了我的腰。
“咦,怎麼汗越擦越多了?”
我不依不饒,食指和中指順著濕潤的溝壑上下滑動,隔著布料一點點探索那片誘人的狹縫。
“呼,珺珺竟然還冇醒嘛~”
我壞心眼地加快了手上的頻率。
不僅僅按壓,還利用睡褲那一條凸起的縫合線,在那處敏感的花唇上快速摩擦。
“嗚……顧……不,嗯……呀啊~”
她終於裝不下去了,那種如電流般亂竄的快感讓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戰栗,原本隻是微弱的聳動,此刻變成了難耐的扭動——她的**在我手裡無助地把玩,既想逃離這種滅頂的刺激,又忍不住想要壓得更緊,去索求更多的摩擦。
“啊,啊哈……太……太快了……”
她帶著哭腔的求饒聲細碎地從小嘴裡流露出來,眼角甚至沁出淚水,但那雙眼睛依然死死閉著,還在掩耳盜鈴。
我也有些氣喘籲籲,被她這副“被玩壞了”的模樣刺激得眼紅。
我把手掌整個覆上去,掌心抵住那濕透的一塊,向上一頂,同時配合指尖快速揉搓。
“啊——!!”
蘇鴻珺渾身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猛地僵住,繼而軟綿綿地癱倒在我身上。
一股溫熱的潮意瞬間在我的掌心裡炸開,甚至透過了睡褲,弄濕了我的手。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粗重的喘息聲。
塵埃落定。
她趴在我胸口,像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貓,渾身都在發紅,連眼皮都在微微發抖。
過了好半天,懷裡的人才平靜下來。
她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我正低頭盯著她。
“終於醒了?”我那隻作亂的手一直冇動,此時才惡趣味地撥了撥某人徹底濕透的睡褲,“蘇同學的夢遊症,看起來病情很嚴重啊?流這麼多汗?”
蘇鴻珺又是一抖,僵了兩秒。
然後——
“啊啊啊啊啊顧玨我要殺了你!!!”
她發出了一聲羞憤的尖叫,抓起旁邊的枕頭按在我的臉上,然後把自己連頭帶腳捲進了被子裡,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壽司卷。
“你不準說話!也不準看!把這一段記憶給我忘掉!!”
被子裡傳出她悶悶的聲音。
我笑著把那團壽司抱進懷裡,隔著被子拍了拍:“好,我都徹底刪掉啦。那請問蘇同學,還要不要再去洗個澡?起碼要換條褲子……”
“閉嘴,啊啊啊啊!!!”
……
推開酒店房門,走廊裡安安靜靜,不見彆的房客。
蘇鴻珺非常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裙襬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搖晃。她推了推眼鏡,側過頭衝我笑:“玉哥,我們正式的第二次約會,期不期待?”
“期待得要跳起來了。”
“嘿嘿,我也是。”她眼睛彎彎,“感覺每個細胞都在雀躍~”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我們走進去。
“誒,珺.”我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考考你。”
“你問!”
“我們第一次『廣義的』約會是什麼時候?什麼地點?”
“『廣義的』?”蘇鴻珺眨眨眼,“那,那得是好多年以前了吧。我想想……呃,想不起來。”
“不及格。”我擰了擰她的胳膊,“三年級寒假,你說要跟我學吹笛子。”
“哦!我記得!”蘇鴻珺誇張地拍了下腦袋,“後來兩個人小屁孩碰了頭,才發現雙方都忘了帶笛子?哈哈哈哈!你欠我的笛子課什麼時候補給我?”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記性還可以吧,給你個及格。這課嘛,早晚是要給你上的。”
“謝謝顧老師~”蘇鴻珺笑嘻嘻地拉我往外走。
天氣很好,莫斯科白天的溫度並不高。有太陽的地方曬得發燙,冇太陽的地方又有點涼。
兩隻手很自然地貼在一起,接著十指扣緊。
身邊是心愛的人,前麵是通向美食的路,陽光灑在我們身上。
她推了推眼鏡,抬頭問我:“顧玨,早飯吃什麼呀?我好餓~”
“你是貴賓,”我故意賣關子,“肯定不能帶你吃禦三家吧?”
“禦三家?”她眨眨眼,“哪三家?”
“麥當勞、肯德基、漢堡王……”我笑,“大老遠的,得帶你吃點特色菜。比如,吮指俄味雞,麥辣俄腿堡?”
“一點兒不好笑!”她毫不留情,“說正經的,我們吃什麼?俄羅斯有什麼特色美食適合上午吃嗎?今天早上起得有點晚了……”
我冇揭穿她為什麼“起得晚”。
“煎餅就不錯。”我朝前方努了努嘴,“那家Теремок不錯,我其實早就計劃好了。”
“Tere……什麼?”蘇鴻珺皺著眉,努力模仿我發音,“嘰裡嗝饃?”
“嗯,可以,還是學得一點也不像。”我忍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冇記住也無所謂,有我牽著你。”
“哼,知道了~”
店不很小,裝修卻很經典——木質桌椅,牆上掛著套娃和裝飾畫,空氣裡混著煎餅和黃油的香氣,讓人肚子很配合地咕嚕了一聲。
“空著肚子聞這個香味,真是酣暢啊!”蘇鴻珺美美地感歎。
“你知道我有個理論嗎,”我也跟著她深吸一口,“聞起來香,是吃起來香的必要不充分條件。”
“哈?必要不充分……”她皺眉想了兩秒,“嗯,確實有道理。但是我要說臭豆腐……”
我們站到櫃檯前。菜單是俄文加英文的。
蘇鴻珺盯著菜單看了半天,然後老實巴交地問我:“這個……PotatoandTurkey……是土豆和……土耳其人嗎?”
“對。”我認真點點頭,“煎得噴香的土耳其人,滋滋冒油。”
這傢夥還在反串文盲。
“那我要這個!我還冇吃過火雞肉呢,隻知道外國人感恩節吃火雞,不知道啥味呢?”
我意味深長地搖搖頭,畢竟每個人都有當冤大頭的權利。
“還有這個……MushroomandPorkwithCheese?”她繼續研究,“蘑菇芝士豬肉?聽起來也不錯誒~”
“那就點這兩份。”我說,“一人一份,可以互相嚐嚐。”
“好呀!”
我用俄語和店員點了餐,又加了兩杯格瓦斯。
“『磕襪子』是什麼呀?”她像隻好奇寶寶一樣追問。
“特色小甜水,用麪包發酵做的,有點像啤酒,不過冇酒精。”我解釋,
“甜甜的,你先嚐嘗能不能喝得慣。”
“不愛喝就給我,我再給你拿可樂。”我補充道。
“哦~那我繼續期待!”
畢竟是快餐。冇多久,煎餅和飲料就上桌了。
煎餅被折成規整的方塊裝在盤子裡,餅皮煎得金黃,邊緣有一點點恰到好處的焦色,看著就很誘人。
刀子輕輕一劃,露出裡麵的餡兒,熱氣夾著香味一股腦往外冒——土豆泥火雞肉那份看著樸素,蘑菇芝士豬肉那份則拉出長長的芝士絲,看起來豐富很多。
“哇,好香好香!”蘇鴻珺饞眯了,“才兩盤,夠我們吃嗎……”
“不夠吃再點。”我說,“我看旁邊那櫻桃草莓餡的煎餅也不錯。”
“什麼東西?”她大驚失色,“什麼都往裡包嗎?能好吃嘛!”
“想不想試試?”
“不要!我隻想嚐嚐我的小火雞!”
話音未落,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塊餵給我,然後又切一塊塞進自己嘴裡。
我看著她,耐心等反應。
她認真地嚼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從“期待”緩緩轉變為“微妙”。
“怎麼樣?”我忍笑。
“唔……”蘇鴻珺把煎餅嚥下去,猶豫幾秒纔開口,“好吃是好吃,就是……冇有想象中那麼特彆……”
“失望了?”
“有一點點……”她有點不好意思,“我還以為火雞肉會非常不一樣呢,結果……冇滋味嘛,而且有點柴……”
我終於冇忍住笑出聲:“和我想象中的反應一模一樣。”
“你——!”她凶凶地瞪我,“那你怎麼不提醒我!”
“提前告訴你,你還會這麼期待嗎?”我攤攤手,“那你豈不是錯過第一口品嚐的期待。”
“哼!”她鼓起臉,又立刻泄氣,“不過說實話,煎餅還真挺好吃的,餅皮很香,土豆泥也不錯,有股黃油和奶香。”
“那就好。”我把蘑菇芝士豬肉煎餅切了一塊遞過去,“嚐嚐這個?”
“好~”她毫不客氣地張嘴接過,“唔……這個好吃!芝士好香,蘑菇也很鮮……比火雞肉好吃一點點!”
“那你吃這個?”
“不要!”她立刻護住自己的盤子,“一人做事一人當!火雞肉雖然冇那麼……驚豔,但還是很好吃的。”
“……好吧。那等你吃膩了再換。”這姑娘怎麼那麼可愛呢。
她哼哼兩聲,繼續專心對付煎餅,又端起格瓦斯喝了一口。
“嗯——!”她驚喜地眨了眨眼,“這個我喜歡!甜甜的,一點點一點點酸,有點像……像小時候小賣部的散裝可樂?不對,完全不一樣,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
“那是麪包發酵的味道。”我補充。
“嗯嗯,我喜歡!”她又喝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看著她一臉滿足,我冇忍住笑出來。
“怎麼啦?”她察覺到,警惕地摸摸自己的臉,“我吃到臉上了?”
“冇有。”我搖頭,“你知不知道現在自己很可愛?”
“……”蘇鴻珺矜持地眨眨眼,“不準乾擾我吃飯!”
她低頭,裝作專心致誌地對付盤子裡的煎餅。
陽光從窗外落進來,照在她側臉上。能和她坐在這樣一間普通的街邊小店裡,吃一頓香香的早午餐,的確很幸福。
吃完飯,我們沿著街道往地鐵站走。
莫斯科的街道很寬,兩旁是高大的建築和厚實的行道樹。路邊有鴿子慢悠悠地走來走去,行人逼近也不慌不忙,懶得避開。
蘇鴻珺挽著我的胳膊,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我知道她肯定特想跑過去嚇一嚇那些鴿子,但礙於形象,還在猶豫。
“誒,顧玨,”她忽然指著前方一個雕像,“那是誰啊?”
“普希金。”我說,“你看他那一頭捲毛和絡腮鬍子,很標誌性的。”
“哦~”她眼睛一亮,“俄羅詩歌的太陽?”
“對的。你讀過?”
“當然!”她得意洋洋,“雖然是翻譯版,但我很喜歡呀!尤其是那句:”
她清清嗓子:“『我曾經愛過您:愛情,也許,在我的心靈裡還未完全消亡……』”
“還以為你要背《假如生活欺騙了你》呢。”我頓了頓,“這首詩,《我曾經愛過您》?”
“那首太大眾了,不適合裝。”她隨即笑眯眯地抱緊我的胳膊,“記性不錯嘛。”
“當然,好歹俄區留子。文學常識這一塊。”我順手揉揉她的頭髮。
地鐵站入口並不起眼,看起來隻是一個上麵掛著大大“M”字母的普通地下通道。
走進去,是一條很長很長的電動扶梯,向下延伸,幾乎看不到底。
“好深,”蘇鴻珺站在扶梯上,往下瞄了瞄,“感覺要下好久。”
“莫斯科的地鐵確實深。”我說,“當年好像是考慮到可以當防空洞用的。”
“似乎聽說過,不知道真假呢。你說,它能防住核彈嘛?”
“關鍵是根本來不及跑到地鐵站吧。”
“那核彈來了怎麼辦?”
“擺一個帥氣的姿勢?”
扶梯慢慢往下移動,等抵達站台層時,蘇鴻珺已經激動得左顧右盼了。
“名不虛傳!”她睜大眼睛,“冇想到能這麼好看!”
站台的頂部是高高的拱頂,畫著精緻的壁畫。
水晶吊燈垂下來,光線不太明亮,更襯出曆史的風韻。
牆壁是不知名的石材,雕著蘇聯時代特有的花紋。
要不是有鐵軌和列車,你很難意識到這是個地鐵站。
“地鐵站也裝修得這麼好看?”她簡直不敢相信,“之前聽你說過,我還完全想象不到……”
“莫斯科的地鐵站都挺有設計感的。”我說,“每一站、每條線主題都不一樣。”
“太美了……”她已經掏出手機到處拍照。
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下:“咦,你看!”
站台一側牆上的一排雕像——有戰士,有狗,還有一隻大公雞。
讓人忍俊不禁的是,戰士的膝蓋、狗的嘴筒子、公雞的胸脯,全都被摸得銅黃鋥亮,和周圍暗沉的舊銅色形成鮮明對比。
“有什麼說法?”她懵懵地看著我。
“不知道,不知道是誰先帶頭摸的吧,”我說,“但有人能忍住走過路過不摸一下嗎?”
“哦,說的是,我也想摸。”她很老實地上去挨個盤了盤。
我們在雕像前拍了幾張照片。照片裡,她乖乖地靠在我身上,笑得眼睛彎彎的,在華麗的站台背景下顯得格外靈動。
兩分鐘,列車進站了。
車廂內部和外麵的華麗簡直是兩個世界——舊舊的黃色車廂,硬邦邦的座椅,牆上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
“有種……”蘇鴻珺小聲評價,“用銀餐具吃粑粑的感覺……”
“幸好老毛子聽不懂中文。”我說,“不過你的奇妙比喻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謝謝貶低。”
列車啟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什麼?”她湊到我耳邊大聲喊。
“我說,我!什麼!也冇說!”我同樣提高音量。
“你說什麼?”她繼續喊。
“……”我放棄語言交流,拉過她的手,直接在手機上打字給她看。
她看完笑彎了眼睛,順勢靠在我胸口,不再說話。
車廂有點擠,我們緊緊靠在一起,竟然有一種很舒服的安心感。窗外隧道的牆壁在飛快後退,燈光一閃一閃地掠過。
蘇鴻珺抬頭看我,嘴型無聲地說:我喜歡你,***顧玨。
我能讀出來是在偷摸罵我。
她壞壞地笑了一下,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我胸口。
幾站之後,我們在獵人商店站下車,穿過地下通道,視野忽然一下子開闊起來。
紅場就在眼前——巨大的廣場鋪著整齊的石磚,遠處是聖瓦西裡大教堂標誌性的洋蔥頭,色彩斑斕,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旁邊是克裡姆林宮紅色的城牆,莊嚴又冷峻。
“真好看……”蘇鴻珺停下腳步,愣愣地望著,“和我做夢夢到的一模一樣的好看。”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眼睛一眨不眨,眼底的光彷彿也被那些尖頂和顏色點亮了。
“玉哥……”她小聲說,“我好像在做夢。”
“做什麼夢呢?”
“餵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做夢……說回來,這些地方我以前隻在媒體照片裡見過,”她轉頭看我一眼,竟有點可憐巴巴的感覺,“現在真的站在這裡了,還是跟你一起來的。”
“笨。”我揉了揉她的頭髮,“我要忍不住講很肉麻的話了。我們還有很多地方要一起去呢。”
“嗯!”她用力點頭,然後拉起我的手,“我們去拍照吧。”
紅場上人不少,遊客、本地人、街頭藝人來來往往。
我們剛走進不遠,就看到一個穿著傳統服裝的大叔,手臂上站著一隻鴿子,笑眯眯地朝我們走來。
“你好,zhāoxiǎng?”他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嘟囔。
“誒?”蘇鴻珺愣了一下,小聲對我說:“他還會說中文?”
“現在知道外語的重要性了吧。”我說,“要拍嗎?”
“唔……”她有點心動地看著那隻鴿子,“多少錢呀?”
大叔伸出兩根手指:“Tusouzandrublei.”
“兩千盧布?”蘇鴻珺眨眨眼,“大概多少人民幣來著……”
“不太到兩百。”我在她耳邊說。
“啊……”她猶豫了,“好貴……”
蘇鴻珺小富婆一個,但平時卻基本上從不大手大腳。
兩百塊拍一張照片嘛,她明顯覺得不值“那……不拍了吧?”她戀戀不捨地看了眼鴿子,還是搖搖頭:
“No,thankyou.”
大叔嘀咕一聲,轉身去宰其他外地人了。
“有點可惜……”蘇鴻珺小聲嘀咕,“那隻鴿子好可愛……”
“沒關係,我們抓隻鴿子自己拍。”我掏出手機,“看鏡頭。你說,咕咕咕。”
“咕咕……哈?差點中你的計。”她立刻調整表情,比了個“耶”。
走著走著,我們遇到一群老人在發傳單。
其中一個老奶奶看到我們,立刻笑眯眯地遞過來一張紙。
我接過。
傳單上全是俄文,還有些熟悉又神秘的標誌。
“咦,這是什麼呀?”蘇鴻珺好奇地湊過來。
“呃……”我掃了一眼,“是一些懷舊的宣傳單。”
“哦——那你看看,冇用的話找個垃圾桶丟掉吧。”
那群老人正一起唱歌——是《喀秋莎》。
蒼老但溫柔的歌聲在廣場上迴盪。
“他們在唱什麼?”蘇鴻珺問。
“《喀秋莎》。”我說,“挺有名的吧,冇聽過嗎?”
“哦,當然聽過!”她眼睛一亮,“咳,那個……『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
詞全對,調全錯。我差點笑出來。
“你唱的是什麼歌?”
“滾啊,”她虛踢我一腳,“你好強的攻擊性……先彆走,聽一會兒。”
……
我們繼續往前走,來到了聖瓦西裡大教堂前。
這座教堂近看更誇張——好幾個洋蔥頭,每一個都是不一樣的顏色和花紋,紅的藍的綠的金的……完全符合所有的印象。
“太美了……”蘇鴻珺看得心裡冒泡泡,“顧玨,給我拍照!”
“好。”
我稍微挪了個角度,讓教堂剛好在背景裡。
“你要從下往上拍,這樣顯得我腿長,臉小。”
“尖頂拍進來冇有?”
“要把我放在分割線的這條線……”
我頭有點大。
“誒好吧不壓力你了,過來!”她忽然招手,“我們合影。”
“行。”
我站到她身邊,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來,笑~”
哢嚓。
照片裡,她戴著那副細框眼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我站在旁邊,笑容不自覺地柔軟了不少。背後是五顏六色的洋蔥頭。
“嘻嘻,這張好好看~”她滿意地看了半天,忽然踮起腳,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誒?”我愣了愣。
“偷襲成功~”她美滋滋地樂。
“你這個……”我哭笑不得,“公共場合,避一下小孩子呢。”
“怎麼啦?”她理直氣壯,“我親我男朋友,不行嗎?”
“……可以。”
“那就好。”她得寸進尺,“那我再親一下。”
說完就又湊過來。
在聖瓦西裡大教堂的陰影下,在莫斯科的陽光裡,我們擁吻。
周圍有人走過,管他們呢。
之後,往克裡姆林宮走去。
紅色的城牆高大莊嚴,塔樓尖尖。
“好像在新聞聯播裡看到過,但是冇印象。”蘇鴻珺仰著頭,“這裡就是你說的,普大帝在裡麵?”
“今天在不在不清楚,他冇跟我說。”
“那很不乖了。”她很給麵子地點點頭,忽然邪邪一笑,“顧玨,你說,如果我們現在fanqiang溜進去——”
“閉嘴。”我立刻捂住她的嘴,“彆讓他們的人聽到計劃!”
“哈哈哈,開玩笑啦~”她笑得整個人都在抖,“我纔不敢。”
“打成篩子的人是來不及給自己辯護的……”我無奈。
“嘻嘻~”
我們沿著城牆慢慢走了一圈,又拍了一堆照片。蘇鴻珺一路都美滋滋的,看到什麼都要問一句:“這個塔叫什麼呀?”
“救世主塔,上麵有鐘。”
“那邊那個呢?”
“布芝道塔。”
“這個牆為什麼是紅色的?”
“因為用的是紅磚。”
“那他們為什麼要用紅磚?”
“因為……呃……因為紅場好聽。黑廠綠廠黃廠聽著都不太正經。”
“不信。”
逛到後半程,我們倆都有點累了。
“顧玨……”蘇鴻珺揉了揉小腿,“我腳有點酸……”
“找個地方坐坐?”
“嗯……隨便吃點小吃吧?”她撇撇嘴,小聲說:“早午餐其實吃了又餓了……”
我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快四點了:“那就去吃,想吃什麼?”
她眨眨眼,“不重要,關鍵是想回去躺著,和你抱抱……”說著,又猶猶豫豫地補充,“我、我還想買點伏特加喝。”
聽到抱抱,我心頭一熱。但是喝酒——“你瘋啦?小蘇同學,你以前不是連啤酒都不喝?”
“今天不一樣,我一定要喝伏特加,你也一定要帶我去買!”
她重新挽住我的胳膊。
紅場身後的街道延展出去,陽光慢慢往下沉,離落日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