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

馬上走!”

張明冇有任何猶豫,聲音嘶啞,他幾乎是衝回書房,胡亂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錢包,又衝出來,鞋都顧不上換好,“我去開車!

你收拾點媽可能要用的東西!

快!”

一路疾馳。

夜色如墨,冰冷的秋雨被車燈劈開,又迅速在擋風玻璃上彙聚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車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張明死死握著方向盤,指關節捏得發白,嘴唇緊抿成一條僵硬的線,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又不斷被黑暗吞噬的路麵。

車速很快,車身在濕滑的路麵上偶爾打滑,每一次顛簸都讓林靜的心提到嗓子眼。

林靜坐在副駕,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匆忙收拾出來的旅行包,裡麵胡亂塞了幾件換洗衣物、洗漱用品和一些現金。

她的臉貼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黑影,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婆婆拖著行李離開時的背影,還有那句冰冷的“我走”。

如果……如果她當時能忍一忍,如果她冇有說出那句“搬出去”……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混合著強烈的恐懼,讓她胃裡一陣陣翻攪。

“開慢點……下雨路滑……”林靜忍不住出聲,聲音乾澀。

張明冇有迴應,隻是猛地踩了一腳油門,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他的沉默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林靜胸口。

三個多小時提心吊膽的疾馳後,他們終於衝進了縣醫院昏暗破舊的急診大廳。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燈光慘白,照著一張張疲憊焦慮的臉。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縮在牆角塑料長椅上的陳阿姨。

她整個人蜷成一團,像一片被風雨打落的枯葉。

那件灰藍色的舊外套上沾滿了泥汙,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臉上有幾道被樹枝刮破的血痕,已經凝固發暗,更襯得她臉色灰敗如紙。

頭髮散亂地貼在額角,幾縷白髮被雨水和汗水黏在一起。

她的左腳踝腫得老高,裹著厚厚的、浸出血跡的紗布,被一個簡陋的塑料夾板固定著,擱在另一張椅子上。

她閉著眼,眉頭痛苦地緊鎖著,嘴脣乾裂發白,微微顫抖著。

身邊冇有行李,隻有那個印著褪色牡丹花的尼龍網兜,孤零零地放在椅子底下,裡麵的搪瓷缸子歪倒著。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