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的全部念想。

而如今,這道光正在被另一個女人“奪走”,連同那點微不足道的、為他洗一件貼身衣物的權利。

林靜的目光艱難地移向下一行——“心口堵得慌,像壓了塊大石頭。

晚上又夢見老頭子了,他在那頭朝我招手……”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悲慟猛地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窒息。

那不僅僅是對兒子疏遠的失落,那是對自身存在意義徹底崩塌的絕望,是對逝去丈夫的無儘思念和……對生命終點的某種模糊的、帶著疲憊的靠近。

她終於明白了婆婆離開時那孤絕的背影意味著什麼,明白了那場看似賭氣的出走背後,是怎樣的心如死灰。

也終於明白了那句“明仔以後就交給你了”,並非托付,更像是一種……耗儘所有心力後的放手,一種對自己命運的最終裁決。

林靜猛地合上了筆記本,彷彿被那字裡行間洶湧的絕望燙傷了手。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門框上,發出輕微的一聲悶響。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驚醒了床上那具在睡夢中似乎也揹負著無儘孤獨和悲傷的軀殼。

黑暗中,隻有她壓抑的、無聲的抽泣,和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光影,在牆壁上投下短暫而晃動的斑駁痕跡。

那本裹著格子手帕的日記本,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像一顆沉默的心臟,剛剛在她麵前袒露了所有鮮血淋漓的褶皺。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陽光難得地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霾,在陽台上灑下幾塊暖融融的光斑。

陳阿姨腳踝的石膏還冇拆,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正靠在客廳的舊藤椅上,腿上蓋著毛毯,看著窗外發呆。

林靜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水靈靈的葡萄走過來,輕輕放在婆婆手邊的小茶幾上。

“媽,吃點水果?”

陳阿姨“嗯”了一聲,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晶瑩的葡萄上,又緩緩移到林靜臉上。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怨毒和冰冷,多了幾分平靜,甚至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和。

“靜,”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去我床頭櫃,把那個……筆記本拿來。”

林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