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要不要讓哥哥開飛機送你回美國
閔恩夏幾乎沒有思考,乖巧精緻的臉頰透著堅定,“不後悔,錯過的題,我不會再錯。”
閔恩夏這個人,看起來乖得像是沒有脾氣,可實際上就是這樣看起來溫軟乖順的人,一旦認定一件事,就不會再回頭。
她清醒、灑脫,不為任何人和事後悔或惋惜,更不會留戀一段本就無解的過去。
靳澤希嘴角銜著不易察覺的笑意,錯過的題不會再錯...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他說過的話吧,小姑娘倒會學以致用。
靳澤希徐徐走下車,煙在他的唇間顫了顫,火苗跳動,被風吹得飄飄蕩蕩。
小區路燈下,男人的睫毛自然微垂,矜貴的身形在光線暗淡的地方立著。
透過濃鬱的黑暗,深邃硬朗的眉宇定定地望著女孩纖柔的背影。
許是夜裏過於深沉,煙草苦澀的氣味隨之而來,浸透著他被涼氣灌盡的胸肺,有些東西也在他心中轟然墜地,隨即引起萬千的思緒。
幾個月前的冬夜,那時他剛接手家族的產業沒多久,從加拿大處理完公務乘私人飛機飛回京北機場。
那天也是巧,以往他會直接乘坐司機開來的車回別墅休息。
可那晚偏偏遇到前航空公司的機長前輩,兩人就坐在航站樓的咖啡廳裏聊了一會兒。
咖啡廳與航站樓間有一大麵透明的玻璃牆,透過明淨的玻璃牆正上演著京北興仁國際機場的人來人往。
小姑娘托著輕便的行李箱捏著手機,就那樣孤零零地坐在日複一日的喧囂裏。
明明是空調開到悶熱的咖啡廳,可眉目如畫的小姑娘卻像是山澗裏撫過砂石的溪水,給他燥熱的心底帶來一片清清涼涼。
靳澤希指尖輕撫咖啡杯,不禁在想她回國是為了看外公外婆,還是辦些事情?
哦,對了,他差點忘記許晉洲剛發的朋友圈,今天是江熠的生日,她回來應該是為她的男朋友慶生。
靳澤希仰頭望著航站樓刺眼的燈光,眼底莫名地愈來愈酸澀。
下一秒,視線再落回小姑娘身上,她正抬起纖柔的小手輕輕柔柔地撫過眼角的晶瑩。
她在落淚。
夜色這麽晚又這麽冷,江熠怎麽沒有陪她一起來機場?
他就是這麽做男朋友的?
想到這裏,方纔的那股淡淡的酸澀早已煙消雲散,靳澤希的心像是被重重的踩了一腳,慍怒席捲過心口,裏麵包裹著的是小心翼翼的心疼。
耳邊是機長前輩與他繪聲繪色地聊著,不久前呼叫Mayday訊號死裏逃生的飛行經曆。
明明是感興趣的話題,靳澤希卻第一次覺得這樣聊天竟讓人覺得索然無味。
年過四十的機長前輩拍了拍他的肩,“澤希,如果你當時在場就好了,你一定會比我反應更靈敏,操作更沉穩,你是我帶的最出色的徒弟,天生就是做飛行員的料...”
靳澤希英氣的濃眉輕輕蹙著,眉眼寫著慌亂的急迫,“師傅,抱歉,我突然有點事,改天我做東,我們再細細聊。”
在機長前輩莫名黝黑的視線裏,靳澤希奔走到閔恩夏的麵前。
小姑娘抬起泛著淚花的杏眸,懵懵地望著他,似乎對深夜在這裏見到他並沒有感到意外。
她的眼角染上澀紅,緊緊攥著手指,將眼淚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澤希哥,你...這麽晚了還要飛行啊,好辛苦。”
他已經不做飛行員很久了,原來在她的心裏他這麽沒有存在感。
靳澤希不想讓她尷尬,扯著慵懶的嗓音輕笑,“是啊,怎麽樣,要不要讓哥哥開飛機送你回美國?”
閔恩夏清透的粉唇輕抿,心底生出幾分猶疑,靳澤希當然有絕對的能力送她回學校,開私人飛機,或是聯係航司最近的航班。
可令她猶疑的並不是靳澤希送他去美國這件事的可行性,而是以他們現在的親疏程度,隻當是靳澤希客氣一下而已。
她從包裏翻出登機牌,疏離地道謝,“謝謝澤希哥,不用麻煩了,我快要過安檢了。”
靳澤希飛快地瞥見她的登機時間,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長腿肆意地伸著,狀似漫不經心地問。
“好不容易回國,怎麽不多待幾天陪陪外公外婆?”
小姑娘像是觸發了什麽開關,卷翹的眼睫微微垂著,沾染了些晶瑩剔透的光澤,“我...狀態不太好,不想讓外公外婆擔心。”
靳澤希擱在膝蓋上的手掌在小姑娘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攥緊,“誰欺負你了,告訴哥哥,哥哥替你撐腰。”
小姑娘哭得更凶了,說出口的話也帶著幾分哽咽,“沒有誰...就是最近的課題給我難住了,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可還是很蠢地做錯了。”
靳澤希從西裝口袋裏抽出灰色的手帕遞到她的手上,深邃的眸底帶著未知的深沉與複雜。
“既然已經努力過,錯過一次,不要再錯就好,人生畢竟很短暫,沒必要揪著一次的錯誤不放,恩夏這麽聰明,這個道理你一定會懂。”
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懂了,粉唇輕抿跟著點點頭。
暗淡的煙霧在微涼的傍晚無聲繚繞著,男人遠遠望著二樓的視窗透出的暖光,特別像無邊際的暗海上浮著一盞明燈,散發著的光溫暖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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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閔恩夏原定計劃上午去實驗室加個班,下午去和外公戰友的孫子相親。
可誰知加這半天班硬生生的把一場相親變成了兩場。
科研中心的孟主任是個紅娘專業戶,據肖薇師姐說,“沒有任何一個剛進科研所的單身女青年,能逃脫孟主任的魔爪。”
果然,應驗了。
孟主任吹了吹茶葉沫子,劃撥著手機給她看照片,“小閔啊,我這個朋友的兒子是個醫生,年齡跟你相仿,你們兩個般配得很啊。”
閔恩夏微笑著找藉口,“主任,我想以工作為重,還不想談戀愛...”
“你別想著拒絕啊,你們小年輕不要整天泡在實驗室,你看我跟你師娘,早早的成家,成家立業兩不誤嘛。”
閔恩夏撇撇嘴,決定實話實說,“主任,家裏已經給我安排一場相親了。”
“年紀輕輕的科學家,有一場怕什麽,相親物件萬般好,多相幾次才知道。”
閔恩夏:“...”
麵對如此熱情的孟主任,閔恩夏再拒絕的話無從開口,兩場相親,都在今天下午,那她隻好趕場了。
啊...她覺得自己好罪惡啊。
京北城法式西餐廳。
閔恩夏穿著一身白色的收腰針織裙,簡單地化了淡妝。
男人怔怔地望著桌對麵淺笑盈盈的女孩,微卷的黑色長發溫溫柔柔地散在肩上,明眸皓齒,氣質上是難得一見的氧氣美女。
他的眸底閃過一絲意外,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許是他的目光過於直白,盯得閔恩夏有些無措,溫聲提醒,“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