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恩夏,你後悔嗎?

金歲歲喝得有些高,靠在閔恩夏的懷裏,不老實地捧著她的小臉親了一口,食指挑著她精緻的下巴。

她笑得耐人尋味,“快說,江熠幾個意思,當眾給遲晗剝蝦,是不是為了讓你吃醋,然後把你從我手裏搶回去?”

閔恩夏拍下她的手指,不知為何,總覺得身後有道灼熱的視線緊緊地纏繞著自己,盯得她有幾分不自在。

她抬眸盈盈一笑,“歲歲,你改行寫小說吧,專寫破鏡重圓的那種。”

金歲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那江熠找你幹嘛,跟你說什麽了?”

閔恩夏仔細想了一下,乖乖地如實道,“我換了手機號碼,把他的微信和聯係方式都拉黑了,他說我長本事了。”

金歲歲瞪圓了眼睛,眸底閃現著詫異,“我的夏寶幹得漂亮啊,話說江熠那麽傲氣的人,居然會向你這個前女友質問這種問題?”

閔恩夏思索了一下,似乎想明白了一點,“可能第一次有人會主動拉黑他,讓他比較氣憤吧。”

金歲歲抻著大舌頭,拍了拍司機的座椅,“唉,張叔,幫我把後排的擋板拉上,別打擾二公子休息。”

張叔還未開口,一道冷厲的聲音從後座傳來,語氣不容置喙,“沒事,不打擾。”

金歲歲秀眉微蹙,靳二公子什麽時候喜歡聽別人說這種閑話了?

旋即她毫不顧及形象地打了個酒嗝,“夏寶,那…你會給他加回去嗎?”

閔恩夏聲音壓低了幾分,“不會。”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當初你跟江熠在一起,我都好怕你被他欺負。”

金歲歲趴在她的懷裏,低聲呢喃著,“畢竟你們兩個,一個典型的乖乖女,一個是出了名的浪子,你說你當時是不是被他那張臉迷惑,色迷心竅了?”

色迷心竅倒不至於,但金歲歲說得不無道理。

高中時期,似乎沒有哪個女生對江熠有抵抗力,他是京北城江氏集團的獨子,人長得帥,又在音樂方麵極具天賦。

十七八歲正是高中生埋頭苦讀、奮戰題海的年紀,而那個時候的江熠,已經在維也納音樂大廳表演過鋼琴獨奏,跟隨世界級大師各地演出。

閔恩夏剛轉學到京北二中時,就聽說過他的傳聞,隻要是江熠有好感的女生,從不需要他主動去追。

他的身邊總有女孩如同過江之鯽一樣撲上去,他遊走在花叢中,似真似假的曖昧下片葉不沾身。

江熠對所有的女孩都漫不經心,心不在焉,好似逢場作戲。

“江熠和你在一起以後,也真是收心了,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潔身自好到這種地步......”

這是她聽過身邊朋友與她說過次數最多的話。

閔恩夏望向窗外如流螢般一閃而逝的街燈,低低苦笑。

可他是江熠,就像他的名字,如焰火般熠熠生輝,卻也過於短暫熱烈。

他們是同班同學,但真正有聯係還是從高三做同桌的那半學期開始。

閔恩夏並不傻,在國外碩博連讀的5年,江熠會遷就她的時差與作息時間,主動與她聊天,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後來之所以會答應與他交往,源於華盛頓爆發的那場恐怖襲擊。

江熠當時人在奧地利,他訂了最近的航班飛往華盛頓。

散漫慣了的男人站在火星四濺、一片廢墟的街頭,顫顫巍巍地捏著手機,眸色幽深地望著對麵的女孩。

他的聲線向來清亮好聽,那天卻格外的發沉,“閔恩夏,我隻想看你一眼,你平安無事,我就回去。”

閔恩夏現在回想那時的心動大抵是真的,感動有餘,但也不乏有吊橋效應的成分。

他們確定關係的三個月裏,他是收心了。

可是他們兩個人衡量一段感情的標準本就不同,即使再向彼此靠近,再為對方做改變,所謂的收心,又能堅持到幾時?

直到金歲歲下車前,嘴裏都還一直在碎碎念,“你們兩個到底因為什麽分手啊?”

怎麽會分手…

閔恩夏沒有再提過,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金歲歲的後背。

金歲歲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不過分了也好,分了就可以永遠和我在一起了,Mua!”

閔恩夏無可奈何地摸了摸金歲歲的頭發,明明該傷心的人是她,可歲歲卻更像是失戀一樣,比她還要難過。

她有些不放心,扶著歲歲一直送到家門口。

夜色清冷,白色的月光幽幽傾瀉,沉澱著車內某個人的喧囂。

靳澤希的手指自始至終都緊緊蜷縮著,眉心突突直跳,漆黑的雙瞳掠起些許沉鬱幽深的光。

10分鍾後閔恩夏返回林肯車上,發現靳澤希不知何時從後排座位移到了中間這排。

車內寂靜無聲,靳澤希強勢地將手肘搭在她那邊的椅背上,長腿肆意地伸著,占了兩個人的位置。

閔恩夏隻好縮在一邊,即使這樣,藍色的牛仔褲還是與他昂貴的深灰色西裝褲若有似無地摩擦著。

這會兒張叔不知怎麽,突然把擋板升了上去。

閔恩夏本想先開口問問耳環的事,卻沒想到靳澤希沒由頭地來了一句,“金歲歲喜歡女人?”

閔恩夏有一瞬的怔住,偏頭急忙解釋,“沒有,歲歲性取向正常的。”

她的腦袋轉得飛快,撲閃著的大眼睛裏透著純真,“澤希哥喜歡歲歲?可是歲歲喜歡比她小的,青春陽光的那種型別,你...似乎不太符合。”

靳澤希的目光暗了暗,女孩那軟白的小臉掛滿了憂愁,好像真的在替他發愁。

旋即他無奈地笑笑,“你這理解能力,博士論文是怎麽發表的?”

閔恩夏頓時明白過來他在挖苦自己,努努嘴,小聲嘀咕,“嘁,某人還沒有讀過博士呢,還來取笑我。”

靳澤希唇角的笑意加深,拍了拍他身旁的座椅,“我有那麽可怕?坐過來。”

他的長腿收回去些,說出的話帶了幾分不羈,“昨晚不還挺勇的?現在倒涇渭分明瞭。”

閔恩夏不動聲色地嗔了他一眼,嘿,沒完了是吧!

昨晚的事還成為她人生中的汙點了,能被他說一整年?!

車子停在小區門外,閔恩夏推開車門向外走,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叫住她的腳步。

“恩夏,你後悔嗎?”

閔恩夏轉身,不明所以。

靳澤希站在車門邊,深深地望著那雙閃著碎鑽的清透眸子,重複道,“和江熠分手,你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