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熠,我結婚了

電話裏金歲歲的聲音喋喋不休,還夾雜著重金屬的搖滾樂,震得閔恩夏的耳膜生疼。

“夏寶,我剛看錯包廂號了,是1203,不是1023,我出來在門口等你,你快過來。”

閔恩夏將手機離耳朵稍遠一點距離,在看清包廂內窩在沙發裏的身影時,那雙乖軟的眸子一點點清冷起來。

她轉身欲推門,“我馬上就到。”

一股強勁的力量將她麵前的門猛地封住,江熠單手支在厚重的門板上,桃花眼微微垂著,帶著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這幾個月,江熠的心情像是在坐過山車,時而被拋向雲端,時而又失速墜下。

他刻意不去關注閔恩夏,他明白閔恩夏隻是看起來溫溫柔柔,骨子裏卻比誰都要倔。

分手的幾個月裏,他想等她冷靜,想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評價感情的標準並不是簡單的非黑即白。

許晉洲說得對,他並沒有犯原則性錯誤,導致他們分手的導火索隻是一個誤會。

他們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場誤會而徹底分手,她想清楚自然會迴心轉意。

可愈到後麵情況愈發失控,他愈發不可控製地關注她的訊息。

他生命裏那道熾熱的光,那份暖至心扉的溫暖,已經在他的世界裏消失太久了。

江熠的聲音含著一如既往的驕傲感,隻有離的非常近,才能聽到那尾音裏輕飄飄的一絲低顫,“在找我?”

嘈雜的包廂霎時安靜下來,熱鬧的目光簌簌投向他們。

門廳棚頂的燈光裝飾是暖色係的,將閔恩夏的周身打出一圈細膩柔軟的邊兒。

程嬌嬌的眸底帶著揮之不去的濃稠晦澀,她終於明白江熠對這個人念念不忘的原因。

女孩清純精緻、溫柔如水,還透著一股她模仿都模仿不來的書卷氣息,通體的氣質讓她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閔恩夏漂亮的唇瓣輕掀,語氣是意外的冷漠,“你誤會了,是我走錯了包廂。”

許晉洲忍不住嘖嘖兩聲,分散大家的注意力,“看什麽看,小心江老闆挖你們眼睛,繼續玩!”

江熠淡漠地掃了一眼包廂裏的人,拽著閔恩夏的手肘,移步到隔壁吧檯的一角。

閔恩夏的聲音冷淡,“江熠,你還是沒有學會保持邊界感嗎,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放手!”

他喝了不少酒,聲音低沉中帶著微微的鼻音,裹著幾分不著痕跡的不悅,“閔恩夏,鬧夠了就回來。”

眼前有幾分玩世不恭、對待感情漫不經心的男人,居然也會有執念。

她並沒有生出一絲感動,反而讓她覺得可笑至極。

閔恩夏透過男人身後半開的窗戶往外看去,清透純淨的瞳仁浮現幽深的平靜。

“江熠,我結婚了。”

T台上女歌手繾綣的樂聲響起,江熠腦中翁然片刻,整個人怔住一瞬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又消化了一遍女孩剛剛平靜地吐出的字眼。

心髒忽地抽痛一下,像被人攥在手心握緊,酸脹中帶著一股莫名的疼。

沉默半晌,心口的那片疼漸漸被抽絲剝繭,一層一層地解開,露出裏麵最真實的理智判斷。

“呲”地一聲,橘黃色的火光明明滅滅,江熠右手指節夾起煙脫離唇邊,火星倏地燙到手,他卻渾然不覺。

“結婚?你身邊除了同學就是同事,有誰是我不知道的?

如果喜歡,你早就談戀愛了,現在又跟我說結婚?你倒是說說看,和誰結?”

男人俊美的五官被青白繚繞的煙霧遮了大半,隻隱隱看見那雙辨不清情緒的眸子。

閔恩夏驀地想起那個身穿白衣黑褲的少年,筆挺地站在學校天台上,本不是黑暗墮落的人,卻學著大人的樣子去說最邪佞的話。

少年的眸子裏映著夕陽的橙紅,渾身帶刺地警告她,“閔恩夏,知道我渣就離我遠點,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之後的江熠苦心經營,從國內追求到國外,她向來以學業、科研為重,她很清楚江熠過去很混,他們甚至不是一類人。

許是華盛頓恐怖襲擊的碎片式記憶太過於有衝擊力。

彼時為她穿越山海、衝破黑暗的大男孩,如同天空中漸漸浮現的一輪明月,皎潔皓白。

滿身晦暗,心底卻仍幹幹淨淨。

那一刻,閔恩夏第一次鬆了口,“江熠,我答應你,先試試吧。”

現在想想,她對江熠的認知或許因為華盛頓的襲擊事件,多多少少都加持了一層厚重的濾鏡。

他仍是那個漫不經心、驕傲自負、風流散漫的江熠,甚至都不懂得如何尊重、適可而止,留給彼此體麵。

閔恩夏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甚至覺得多說一句都是費力,她搖搖頭轉身離開。

江熠猛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腕,“閔恩夏,你又在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

女孩自始至終的冷靜似乎要將江熠吞噬,他不願放過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企圖從她清冷的眸子裏尋找一絲縫隙,可終究是徒勞。

“我和你說過我們衡量一段感情的標準不同,你習慣了與所有女孩逢場作戲,也習慣了所有女孩以你為中心,在一段感情中,你不允許自己失去主導權。”

閔恩夏攥緊手指,聲音清幽沉靜,“我沒有在欲擒故縱,你現在這樣也並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得不到,你在和你自己較勁。”

江熠多情的桃花眼裏有怒火閃爍,輕哂,“我們隻是吵一次架,一定要鬧成這樣?閔恩夏,你到底有沒有心,怎麽可以這麽冷靜!”

調酒師剛好放到吧檯上兩杯威士忌,閔恩夏抬手端起酒杯向對麵男人潑去。

濃烈的酒水一滴接著一滴順著他俊美的下頜落下,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江熠,現在清醒了嗎?”

她的聲音堅定而冷漠,“我們分手並不是衝動的決定,而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我可以和任何人結婚,但這個人永遠不會是你。”

躲在沙發角落裏的儒雅男人正吞吐雲霧,斜方吧檯的玻璃棱鏡模糊地映畫著男人耐人尋味的雙眼。

旋即他淡定地按亮手機,將這一幕錄好傳送給遠在英國的某人。

不出兩秒,蔣淮從容地接通海外來電。

他的聲線低醇帶著幾分輕笑,“原本想著出手幫一下弟妹,結果弟妹沒有給我留機會。”

靳澤希的嗓音有幾分冷然,“我太太怎麽說的?”

視訊裏的背景音太過嘈雜,他大概能猜到江熠的目的,但閔恩夏說了什麽,他沒有聽清。

蔣淮左手手肘搭在沙發上,指尖的雪茄煙灰抖落,撲簌地落到地毯上,清了清嗓子,姿態悠然地學著她的原話。

“還真沒看出來,你這位嬌妻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做起決定卻很果敢,和人相處邊界感很強,這一點你們兩個倒是很像。”

靳澤希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慵懶,帶著幾分得意的輕笑,透過電波平穩傳來。

“那是老子自己找的媳婦兒,用得著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