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手有些酸,你餵我

黑色賓利平穩駛入車流,閔恩夏白皙的手掌輕扶方向盤,餘光不經意的一瞥,便撞入一雙半明半寐,帶著柔光的眼睛。

男人在含笑望著她。

街道邊的霓虹燈光流離,襯得男人的輪廓好看分明,神色溫柔得彷彿隨時會滴下水來。

靳澤希酒品很好,喝醉後安安靜靜的,和平時那霸道不羈的樣子比,還蠻乖的。

車窗外琳琅滿目的商店一閃而過,靳澤希沉聲開口,“姩姩,靠邊停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閔恩夏聞聲打右轉向,穩穩地並入右側車流,靠邊停下。

“你要買什麽?我去幫你買吧。”

靳澤希推開車門下車,手臂撐在車門上,深深地望著車內的女孩。

他的瞳孔幽深明亮,聲音堅定又摻雜著絲絲慵懶,唇瓣開啟,“有些東西,必須得男人親自去買。”

話是這麽說,可閔恩夏對他這個不勝酒力的人,很是不放心,“那我扶著你去。”

穿過繁華的街道,步履緩慢的兩人行至窄巷口,城市的繁華被垣牆阻隔,暗暗的光線投在石壁上,蒸熏著春日夜晚悠悠的涼。

溫柔的晚風拂麵而來,酒也醒了大概六七分。

閔恩夏沒有再讓男人靠在自己身上,轉而輕扶著他的手臂。

男人望著鵝卵石上映出兩個斜斜的影子,一會兒相互依偎,一會兒幾次重疊,在這個靜謐的夜晚裏,增添了幾分溫柔和舒適。

女孩的聲音溫柔繾綣,像初夏的晚風縹緲愜意,“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男人慵懶的嗓音染上幾分醉意,“關心我?”

閔恩夏輕挽著他的臂彎,“我隻是覺得你喝醉了會很難受,就不要走這麽遠的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一定要今晚買?”

靳澤希幽黑的眼睛垂眸望她,氤氳著讓人心醉的溫柔,低啞的聲音緩緩道,“不想讓姩姩有遺憾,所以一定要今晚買。”

修長的影子走到燈火通明的花店門口,很快便消失不見。

這個時間仍開門的花店並不多,花店進門處擺放著各色品種的鮮花。

老闆娘是個長發及腰,嫵媚風情的女人,正在打掃店內衛生。

抬眼望去氣度不凡的男人正環顧四周認真挑選鮮花,老闆娘十分有眼力見兒地迎上前,熱情地介紹新進來的嬌美又昂貴的高檔鮮花。

矜貴冷峻的男人沒有直接回應,轉而望向身旁柔美乖俏的女孩,眉梢泛起難得一見的溫柔漣漪,“今天有特別想要的花嗎?”

閔恩夏恍然,他頂著暈沉沉的身體下車,隻是不想讓她感到失落,想要像往常一樣為她買一束鮮花。

眼前這個冷峻不羈的男人看起來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他似乎從未承諾過她什麽,可偏偏是這樣的男人做起事來比任何人都要認真、沉穩。

一股異樣的感覺像潛入夜的春風,漫入閔恩夏的心底,她發現靳澤希於她而言,竟有那麽一絲不同了。

她望著他瀲灩的眸子,“沒有,都可以。”

靳澤希似乎心裏早已選好,視線掠過老闆娘推薦的那些高檔鮮花,嗓音低沉,“勞煩包一束白色風信子。”

老闆娘愣怔了一瞬,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如此矜貴不凡的男人怎會選一束普通的白色風信子。

但那抹驚詫轉瞬即逝,包裝好精美的花束,老闆娘不忘嬌聲致謝,“歡迎下次光臨。”

一彎新月高高地掛在幕布上,周圍簇擁著數不清的繁星。

溶溶月光下,女孩的側臉更加柔美溫和,雙手捧著純潔無瑕的白色風信子,周身染上一輪柔婉的光暈。

靳澤希的嗓音含著淡淡的暗啞,瑩潤的薄唇開開合合,“姩姩,下個月月初我要去英國,出差一個月。”

閔恩夏穿著黑色的長裙站在暖黃的路燈下,微微仰起頭望他,修長美好的頸項彷彿白天鵝。

她的語氣柔軟,帶著一絲繾綣意味,有幾分未曾察覺的失落,“一個月,這麽久。”

靳澤希帶著熱意的低笑在她的耳邊響起,慵懶而肆意,“捨不得我?”

女孩含笑不語,男人垂眸望她,狹長的眸子深如一潭秋水,閃爍的波光中盛滿了不甘與執著,“姩姩,你會想我嗎?”

閔恩夏清麗的臉上泛著一點紅暈,眼睛亮晶晶的,柔美月光下更顯真誠靈動,“嗯,會想你的。”

似是酒精將原始本能催發,男人的眼睫帶起一陣陣微風,狹長深邃的眸閉而複睜,不經意間染上桃色。

靳澤希終於忍不住低頭親她小巧挺翹的鼻尖,輕柔地將她擁到胸前。

女孩的耳邊是他低啞酥麻的嗓音,“如果今晚沒有喝酒就好了。”

一股清冽的酒香隨著他的呼吸不急不緩的噴在她的臉頰上,從她的鼻尖一晃而過,彷彿一縷燻人欲醉的暖風。

他好像想吻她。

閔恩夏不確定,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知道靳澤希出差的日子愈來愈近,閔恩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下班回家的腳步都變得匆忙了些。

用過晚餐,靳澤希在書房裏處理公務,閔恩夏則一個人坐在臥室的地毯上搭樂高。

女孩用黑色的蝴蝶結發夾紮了一個低低的丸子頭,正認真看著樂高說明書。

她將精緻的小顆粒搭疊起來,足足有胳膊長的飛機機身已初見雛形,專注到連周姨什麽時候敲門進來的她都沒有察覺。

周姨將紅棗燕耳輕輕放到小茶幾上,“太太,吃些夜宵吧。”

閔恩夏從羊毛地毯上站起身,眉眼彎彎,“好,謝謝周姨。”

周姨不動聲色地將切好的果盤遞到她手中,笑得親和,“太太,二公子在書房,他從不讓外人進去打擾,麻煩您也給他送些水果去吧。”

閔恩夏欣然接過,“嗯,好。”

書房裏傳來兩道清脆的敲門聲,旋即從門縫裏探出小姑娘那張乖軟純淨的小臉,“會不會打擾你?”

伏案工作的男人抬眸,“過來。”

閔恩夏趿拉著粉色兔子拖鞋,輕手輕腳走到他身邊,捧著一盤色彩繽紛的水果拚盤,像是在認真完成老師交代的任務。

“周姨新切的水果,你要不要休息下,吃一些?”

靳澤希的目光晦澀幽深,放下手中的鋼筆,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手有些酸,你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