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膽小鬼。

我一個字都不敢承認。

怕一旦說出口，上輩子那些鮮血淋漓的結局就會曆史重現。

我不能接受他再一次死在我眼前。

“不是。你想多了。”

“我就是想去倫敦，我不喜歡港城的紙醉金迷，英國最適合我。”

顧寒聲看著我，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

他冇有再追問，轉身離開了。

背影挺直，步伐沉穩，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我知道，他生氣了。

回到律所，我給倫敦那邊發了郵件，申請退出這個案子。

理由是水土不服。

第二天上班時我收到回覆：已批準，會另派律師接替。

我訂了最近一班飛倫敦的機票，然後開始進行工作交接。

第三天早上，我拖著行李箱去律所交接最後的手續。

推開那間臨時辦公室的門時，冉溪正站在影印機前。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目光掃過我額頭上貼著的紗布，然後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你要走？”

“嗯，今天回倫敦。”

我以為她會像之前一樣陰陽怪氣刺我幾句，可她的反應卻十分奇怪。

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訊息，臉都嚇白了。

“你怎麼……”

我話還冇說完，她轉身就跑了。

但我不想深入追究，我馬上就要走了，這裡的一切都與我沒關係了，何必自尋煩惱。

手續交接完，我拉著行李箱正要離開，卻看到顧寒聲出現在門口，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要回倫敦？”

“嗯。”

我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桿。

“郵件已經發了，上級也已經批準了。”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問道：“是因為我嗎？”

“如果是因為我，那這個案子我可以退出。君和可以換人跟你合作，你不需要走。”

換人。

他可以為了我退出。

這個認知讓我一瞬間紅了眼眶。

可我不能。

我不能讓他在這個案子裡消失，就像上輩子他在我的生命裡消失一樣。

“不是因為你。”我搖頭，“是我個人原因。”

“港城太濕，太熱，人也太多了，這裡不適合我。”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聞到了他身上的雪鬆香。

和昨晚一樣，和十年前一樣，和上輩子一樣。

永遠都不會變。

飛機在希思羅機場降落時，倫敦正下著雨。

打車回到肯辛頓的公寓，我洗了個熱水澡，坐到窗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熱紅茶。

今天是複活節。

街上處處都能看到提著彩蛋籃子的孩子，穿著新衣服，蹦蹦跳跳地跟在父母身後。

教堂的鐘聲從遠處傳來，悠遠而肅穆。

這座城市在慶祝新生。

而我，在祭奠一場死去兩次的愛情。

上輩子，我和顧寒聲約定在複活節告白。

這輩子，他和另一個女人約定在複活節結婚。

而我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小公寓裡，連哭都哭不出來。

這時門鈴響了，我以為是物業上門催繳管理費，趿著拖鞋打開了門

卻在看清臉的那一瞬間，呼吸一窒。

門外的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肩頭被雨水打濕，手裡捧著一束玫瑰。

顧寒聲。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你……”

他把玫瑰遞到我麵前：

“我來赴約表白了。”

“時雨，我喜歡你。”

他的大衣還在往下滴水，頭髮被雨霧打濕，看上去狼狽又困頓。

可那雙眼睛始終清澈明亮。

他微笑著。

“你說你不適合港城，沒關係。”

“那我適合倫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