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親手寫的“行醫”二字。

如今，隻剩殘缺一角，被大火燒得漆黑。

清漪捂住嘴，眼淚無聲掉落。

阿古拉握緊柺杖，眼神冰冷。

趙伯麵無表情，彷彿早已見慣。

“冇了，什麼都冇了。”趙伯淡淡，“小鎮毀了，醫館冇了，人也死光了。你們還想救人？去哪裡救？拿什麼救？”

陳硯不說話。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街道上，還有零星流民，在廢墟裡翻找吃食，麵黃肌瘦，眼神麻木。

不遠處牆角，躺著奄奄一息傷兵，氣息微弱，隨時會死。

還有人活著。

隻要有人活著，就有人需要醫治。

陳硯緩緩抬頭，看向清漪，眼神堅定。

“醫館冇了，可以再搭。

藥材冇了，可以再采。

隻要我還活著，隻要你還在，醫館，就不會消失。”

他轉身，從廢墟搬來殘破木板、茅草。

“清漪，阿古拉，趙伯，幫我。

我們就在這焦土之上，再搭一間醫棚。”

“從今往後，戰火不滅，我便行醫不止。”

清漪擦乾眼淚，用力點頭。

“好。”

阿古拉拄柺杖，一點點彎腰，撿起地上茅草。

趙伯看著少年倔強背影，渾濁眼裡，第一次閃過異樣光芒。

這年輕人，和亂世所有人，都不一樣。

明明被世道碾碎無數次，卻總能在廢墟裡，重新站起。

哪怕，以卵擊石。

哪怕，飛蛾撲火。

幾人動手，在小鎮最殘破角落，用最簡陋材料，搭起四麵漏風茅草醫棚。

一塊破舊布簾，掛在門口。

陳硯拿起木炭，一筆一劃，重新寫下二字：

行醫

無牌匾，無藥材，無器械。

隻有四個傷痕累累、亂世苟活的人，和一顆不肯熄滅醫心。

藥香，再次在焦土之上，緩緩升起。

微弱，卻倔強。

第九章 英雄末路，人間更寒

醫棚搭起，求醫的人，漸漸又多了。

都是四麵八方逃來的流民，斷手斷腳、中箭受傷、餓病交加，比比皆是。

陳硯無藥，靠清漪進山野草；無針，用削尖竹簽；無繃帶，用撕碎破布。

以物易藥。

半塊窩頭，一把野菜，甚至一個乾淨眼神，都能換一碗湯藥。

醫棚很小，病患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