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陳硯眼神，徹底變了。

他原以為，隻是兩個亂世苟活年輕人，卻冇想到，這少年，有如此精湛醫術，如此不要命膽量。

可慶幸，冇持續多久。

幾天後，阿古拉醒來，性命無憂，試著站立時，重重摔倒。

她右腿，變形、扭曲，再也無法正常行走。

深山條件簡陋，無固定骨骼器具，無消炎藥物，傷口癒合，骨頭長歪。

終身跛足。

阿古拉看著殘廢的腿，眼淚無聲滑落，不哭嚎，隻默默握緊拳頭。

鮮卑少女，連悲傷，都帶著倔強。

趙伯閉眼，長歎一聲，語氣滿是對世道無奈麻木。

“看見了吧，陳硯大夫。

亂世裡，能活下來，已是僥倖。

殘了，廢了，都不算什麼。

你救得了她命，救不了她一輩子。

救得了人，救不了命。”

殘酷，卻字字現實。

陳硯看著阿古拉顫抖背影，心臟被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明明已拚儘全力。

明明從毒蛇口下，把她搶回。

可為什麼，到頭來，還是留下一輩子無法彌補遺憾？

我不甘心。

他猛地抬頭，眼神不再絕望，而是近乎偏執倔強火光。

“能救一個，便是一個。

能多留一條命，就不算輸。

哪怕世道再吃人，我也不認命。”

趙伯看著他，沉默良久，最終搖頭。

年輕人，總是意氣用事。

等被世道多碾幾次，就懂了。

第八章 焦土之上，再搭醫棚

傷勢稍好，陳硯再也待不住。

他要回落雁鎮。

他要回去看，那個他付出心血的醫館，那些他拚命守護的病患。

清漪不勸，默默收拾采藥竹籃，跟在他身邊。

趙伯歎氣，讓阿古拉拄柺杖，一同前往。

他終究放心不下，這幾個亂世裡拚命守良心的年輕人。

一路回落雁鎮，眼前景象，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曾經小鎮，徹底成一片焦土。

房屋被燒，街道殘破，到處凍殭屍體，被野狗啃食殘缺。

寒風一吹，漫天灰燼，蕭瑟如人間鬼域。

那間心心念唸的醫館，早已不在。

門板碎裂，屋梁坍塌，隻剩黑黢黢廢墟，在寒風中沉默。

陳硯一步步走過去，蹲下身，從灰燼裡撿起半塊燒焦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