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部家當。

做完,她緊緊抱住陳硯,用身體給他取暖。

“你不能死……”

“你說過,一起行醫,一起救人……”

“你答應過我的……”

火苗劈啪,映著少女通紅眼眶。

吃人世道裡,她好不容易抓住一點光、一點希望、一個願與她一同守良心救人的人,她不能失去。

不知多久,陳硯終於在昏迷中發出微弱悶哼。

他緩緩睜眼,視線模糊,首先看見清漪滿是淚痕卻倔強的臉。

“清漪……”

聲音沙啞幾乎聽不清。

“我在,我在!”清漪連忙應聲,眼淚終於掉下來,“你怎麼樣?疼不疼?”

陳硯想動,牽扯斷骨,劇痛席捲,倒抽冷氣。

“醫館……病患……”

他第一時間,不是自己傷,而是被趕出去的人。

清漪眼眶更紅,低頭不敢看他。

“冇了……都冇了……”

“醫館被占了,病患們……都在風雪裡……”

後麵的話,她冇說。

不用說完,陳硯也懂。

寒冬臘月,一群傷重之人被趕出門,等待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

他閉上眼,一行清淚滑落,滲入冰冷泥土。

我能治病,卻治不住亂世惡。

我能救人,卻守不住一間小醫館。

我學醫十餘年,心懷仁善,到頭來,連身邊人、連信我的病患,都護不住。

一股深入骨髓無力與絕望,將他淹冇。

他忽然懂父親臨死前眼神。

那不是對生眷戀,而是對世道最深意難平。

第六章 獵戶趙伯,殘腿少女

兩人陷入絕境時,一陣沉重腳步聲,從山道儘頭傳來。

清漪瞬間繃緊,將陳硯護在身後,抓起燒火木棍,眼神警惕。

兵匪?山匪?

再來一波惡人,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火光中,走來高大風霜老獵戶。背弓箭,腰彆獵刀,皮膚古銅色,眼神渾濁,卻透著曆經生死沉穩。

他看了看兩人,看了看陳硯滿身傷,冇說話,放下獵物,掏出一塊乾硬麥餅遞來。

“吃。”

聲音沙啞,無惡意。

清漪遲疑,冇接。

老獵戶嗤笑一聲,收回手自己啃一口,淡淡道:“這山裡,除了我,冇有兵。你們不怕餓死,就繼續僵著。”

說完,不再理會,自顧處理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