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硯,像死狗一樣扔到門外。
然後把所有傷患趕出醫館,關上大門,霸占這方天地。
清漪瘋了一般撲過去,抱住陳硯。
少年醫者渾身是血,氣息微弱,隨時斷氣。
門外寒風呼嘯,大雪將至。
門內,曾經藥香瀰漫的醫館,成了兵痞窩點。
門外傷患,在風雪中瑟瑟發抖,哭聲漸弱,歸於死寂。
清漪咬緊牙,用儘全身力氣背起陳硯,踉踉蹌蹌,向茫茫深山走去。
身後,燃燒小鎮,絕望哭喊,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
身前,無邊黑暗與寒冷。
風雪中,清漪一步一個血腳印。
她低聲呢喃,像對陳硯說,又像對自己說。
“陳硯,你不能死……”
“你還要救人……”
“我帶你走……我們活下去……”
洛陽火,燒儘家國。
落雁鎮兵,毀儘安穩。
可世間,總還有兩個人,一息尚存,一念未死。
醫館冇了。
但醫心,還在。
第二卷 醫心未冷
第五章 深山寒夜,殘命相依
大雪封山。
清漪揹著昏死的陳硯,在齊膝積雪裡跋涉。寒風如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她不知走了多久,隻知不能停。
一停,兩人都死在深山,成餓狼食物,成亂世又一具無人收殮枯骨。
陳硯體溫越來越低,呼吸微弱。胸口、肋骨、臉頰,全是傷口,寒風一吹,疼得他不時抽搐。
清漪的心,跟著一抽一抽疼。
她找了避風山坳,放下陳硯,脫下自己唯一厚實外衣,蓋在他身上。
攏乾樹枝,打火石艱難生火。
火苗升起,微弱暖意,照亮兩張被亂世折磨憔悴的臉。
清漪蹲在陳硯身邊,小心擦拭他臉上血汙。
少年醫者曾經乾淨溫和眉眼,此刻青腫不堪,嘴脣乾裂泛白。若不是一絲微弱呼吸,她真以為,他已隨洛陽火一同死去。
“陳硯……你醒醒……”
她聲音發顫,按住他脈搏微弱的手腕。
傷太重。
肋骨斷了,內傷嚴重,再加風寒侵襲,就算設備齊全醫館,都未必能救,何況一無所有深山。
清漪咬著唇,不哭出聲。
她從竹籃翻出僅存幾株草藥,嚼碎,一點點敷在陳硯最重傷口上。那是鎮痛草藥,效果有限,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