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清楚。

這份安穩，薄如紙，脆如冰。

一陣風，一場兵禍，便碎得乾乾淨淨。

第四章 潰兵如狼，醫館成墟

該來的，終究來了。

一隊潰兵闖入落雁鎮。

他們本是晉室邊軍，國破家亡，無糧可吃，便成流寇。

曾經保家衛國的兵，如今成吃人的狼。

兵卒踹開房門，搶糧、搶錢、搶人。

哭喊聲、打罵聲、慘叫聲，響徹小鎮。

陳硯醫館，未能逃過。

“哐當——”

門板被一腳踹碎。

幾個持刀槍兵卒衝進來，眼神凶狠。

“媽的，這破地方還有醫館？搜！糧食、藥材、值錢的，全帶走！”

醫館裡躺著七八名傷患，老人孩子，個個麵無人色。

陳硯上前一步，擋在傷患身前，聲音壓著怒火。

“你們是兵，不是匪！這裡都是傷病之人，不能搶！”

領頭兵卒嗤笑，打量陳硯。

“兵？老子早就不是兵了！這世道，誰狠誰活！傷病的？死了乾淨，省糧食！”

他一把推開陳硯，喝道：“藥材搬走，屋子當據點！這些病鬼，全扔出去！”

傷患們瑟瑟發抖，哭聲一片。

“不要……我們出去會死……”

“求求你們，行行好……”

清漪臉色蒼白，鼓起勇氣拉住一名兵卒。

“軍爺，這裡真不能走，他們會凍死餓死……”

“滾開！”

兵卒粗暴一甩，清漪踉蹌倒地，手腕磕在石頭上，滲出血跡。

陳硯眼睛瞬間紅了。

他可以忍辱、低頭、苟活。

但不能看著傷病之人被扔出去等死，不能看著清漪被欺辱。

他猛地衝上去，一拳砸在兵卒臉上。

“不準碰她！不準動他們！”

這一拳，徹底激怒潰兵。

“反了你了！窮大夫也敢動手！”

“給我打！往死裡打！”

拳腳如雨落下。

陳硯蜷縮在地，護住頭臉，咬牙硬扛。

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疼得抽搐，卻依舊死死擋在傷患與清漪身前。

“滾……出……去……”

清漪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拚命去拉，卻被一次次推開。

“彆打了！求求你們！要搶什麼都給你們！放過他！”

兵卒打夠了，啐一口。

“不知死活！扔出去！”

他們將重傷昏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