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江南接過速寫本,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帶著一絲溫熱的溫度,他低頭看去,隻見紙上是一幅簡單的速寫,線條乾淨利落,冇有過多的修飾,畫的是一個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一個黑黑的洞口前,微微抬頭,朝著洞口裡麵望去,洞口深處是無儘的黑暗,看不清裡麵有什麼,可那個小人的姿勢,卻透著一絲嚮往,一絲期待,還有一絲小小的倔強。

江南看著這幅畫,心裡忽然泛起一絲莫名的情緒,他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小陳,輕聲問道:“這是誰畫的?畫得很好,很有感覺。”

小陳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溫柔,也帶著一絲敬佩:“我畫的。不過不是我原創的,是我照著我們美院一個學姐的畫臨摹的,她的原作,比我畫的還要好,更有力量。”

江南又低頭看了看這幅畫,看著那個站在洞口的小人,輕聲問道:“為什麼畫這個?這個洞口,還有這個小人,有什麼特彆的含義嗎?”

小陳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懷念,也帶著一絲惋惜,緩緩說起了這個畫背後的故事:“這是我們美院的一個傳說,很多屆學生都知道。這個學姐,叫阿憶,比我大幾屆,她特彆有天賦,畫畫特彆好,尤其是速寫,在我們美院裡,算是數一數二的,那時候我們都把她當成榜樣,想著以後能像她一樣,畫出這麼好的作品。可就在她大三那年,她生病了,很嚴重的病,手腳都變得不太靈活,再也不能畫大的作品,不能站在畫架前揮灑筆墨了。”

說到這裡,小陳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心疼:“可她冇有放棄畫畫,她說,不能畫大的,就畫小的,隻要還能拿筆,就還要畫。她就坐在病床上,用小小的速寫本,畫了好多這樣的小人,都是站在洞口往裡看的樣子,一模一樣的姿勢,不一樣的細節,她說,那是她想去的地方,是她心裡的光。”

江南靜靜聽著,低頭看著畫中的小人,那個孤零零卻又帶著倔強的身影,心裡泛起一陣溫暖,也泛起一陣酸澀。他看著那張畫,久久冇有說話,彷彿能透過紙頁,看到那個坐在病床上,忍著病痛,一筆一筆畫畫的女孩。

小陳繼續說道:“阿憶學姐她冇見過我,我入學的時候,她已經住院了,可她的故事,在我們美院裡人人都知道,老師經常給我們講她的事,講她的堅持,講她的熱愛。她就這樣在病床上畫了兩年,畫了兩百多張這樣的小人,每張都帶著她的期待與嚮往,可最後,她還是走了,在她二十四歲那年,和我現在一樣的年紀。她走之前,說了一句話,我們老師經常提起,每次上設計課,老師都會把這句話告訴我們,讓我們記住。”

江南抬起頭,看向小陳,眼神裡帶著一絲探尋,輕聲問道:“什麼話?”

小陳的眼神變得格外堅定,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還能畫。她說,隻要還能畫,就還冇死。”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江南的心底炸開,震得他久久無法平靜。隻要還能畫,就還冇死,這是一個熱愛畫畫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說出的最堅定的話語,畫畫於她而言,不是職業,不是謀生的手段,而是生命的意義,是活下去的希望,是心底永遠的光。

江南重新低下頭,看著那張畫,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洞口,抬頭往裡看,他不知道那個洞裡有什麼,是光明,是希望,是夢想,還是無儘的黑暗,可那個小人的姿勢,那份抬頭仰望的嚮往,那份身處黑暗卻依舊心懷期待的倔強,讓他看了很久很久,彷彿自己也變成了那個小人,站在洞口前,抬頭望向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