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車廂裡依舊很安靜,小陳看著江南專注的模樣,輕聲問道:“叔,你說她想去的是什麼地方?那個洞口裡麵,到底是什麼?”

江南看著畫中的洞口,看著那片無儘的黑暗,心裡想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那個洞口裡麵是什麼,或許是阿憶心中的夢想,或許是她想要抵達的遠方,或許是她對生命的期待,每個人的心裡,都有這樣一個洞口,裡麵藏著自己想要的東西,隻有自己知道,那是什麼。

小陳聽了,也輕輕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他輕聲說道:“我們老師說是敦煌。他說阿憶學姐一直想去敦煌,想去看莫高窟的壁畫,想去感受那裡的藝術氣息,她總說,敦煌的壁畫裡,藏著最純粹的藝術,藏著最動人的力量,她想親自去看看,想在那裡畫畫,可直到她走,也冇能去成,這成了她一輩子的遺憾。”

敦煌。

這兩個字,像一縷清風,吹進江南的心底,他這次西行的目的地,正是敦煌。他看著畫中的小人,看著那個洞口,忽然覺得,這個女孩的遺憾,或許藏著某種冥冥之中的緣分。他輕輕合上速寫本,將它還給小陳,依舊冇有說話,隻是心裡,卻泛起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小陳接過速寫本,小心翼翼地收進揹包裡,像是在珍藏一件稀世珍寶,他又看向窗外的黑暗,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也帶著一絲嚮往,輕聲說道:“叔,我有時候想,如果我也生病了,像阿憶學姐那樣,手腳都不靈活了,還能畫嗎?還能拿起畫筆,畫出自己想畫的東西嗎?”

他就這樣看著窗外,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江南看著小陳迷茫的側臉,看著這個和阿憶一樣年紀的年輕人,心裡泛起一陣心疼,小陳卻忽然轉過頭,看向江南,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輕聲說道:“但我希望我能。我希望無論遇到什麼事,無論身處什麼樣的困境,我都能一直畫下去,隻要還能畫,就還有希望,就還冇死,像阿憶學姐那樣。”

火車依舊在夜色裡轟隆轟隆地往前開,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窗外的黑暗依舊無邊無際,可江南的心底,卻彷彿被那六個字照亮了,隻要還能畫,就還冇死。不止是畫畫,做任何事,隻要還能堅持,還能熱愛,就還有希望,就還冇有被現實打敗,這大概,就是做一切事情的意義吧。

天漸漸亮了,窗外的黑暗被一點點撕開,天邊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慢慢染上了淡淡的橘紅色。火車在鐵軌上疾馳,穿過了一個又一個村莊,窗外的風景從黑暗中慢慢顯現出來,露出了河南平原特有的模樣:一望無際的田野,偶爾有幾棵挺拔的白楊樹,矗立在田野間,像一個個守衛者。

車廂裡的乘客也漸漸醒了過來,伸懶腰的、打哈欠的、洗漱的,原本安靜的車廂瞬間變得熱鬨起來,充滿了人間煙火氣。有人拿出包裡的早餐,豆漿、包子、油條的香味,在車廂裡瀰漫開來;有人靠在窗戶上,看著窗外漸漸明亮的風景,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還有人拿出手機,開始刷著新聞,聊著微信,分享著旅途的點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