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看著窗外的黑暗,看著那些一閃而過的燈光,那些燈光微弱,卻在黑暗中執著地亮著,像是在告訴人們,即使在最黑暗的時刻,也總有一絲光亮在前方。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迷茫,卻也帶著一絲微弱的堅定:“不知道。先走著吧。”

是啊,先走著吧。人生本就是一場未知的旅程,誰也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麼,會遇到什麼。也許會有坎坷,會有挫折,會有迷茫,會有無奈,但隻要還活著,隻要還在往前走,就總有希望,總有機會。也許走著走著,就找到了方向;也許走著走著,就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火車依舊轟隆轟隆地往前開,車輪與鐵軌撞擊的聲音,在深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它帶著滿車廂的疲憊和迷茫,帶著兩個迷茫的人,朝著西北方向,一路前行。

窗外什麼也看不見,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偶爾經過的小站,亮著幾盞昏黃的燈,那燈光微弱,卻執著,一盞一盞地從窗外閃過,像是在黑暗中,為他們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江南閉上眼睛,靠在窗戶上,聽著火車的轟鳴聲,腦子裡慢慢變得平靜。他想起了那個冇有窗戶的 606,想起了頭頂那盞一直亮著的白熾燈,想起了老莫發來的那句 “等你”,想起了女兒一一在電話裡清脆的那句 “爸爸,你快點回來”。

這些畫麵,這些聲音,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淌過他的心底,驅散了些許的寒冷和迷茫。

火車還在開。

往西,往西,一直往西。

朝著敦煌的方向,朝著那片充滿未知和希望的土地,一直往西。而他們的人生,也像這趟火車一樣,不管前路如何,都隻能一往無前,繼續往前走。

後半夜的硬座車廂,像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火車車輪與鐵軌撞擊的 “哐當” 聲,在空曠的車廂裡反覆迴盪。昏黃的燈光被蒙上了一層倦意,映著滿車廂東倒西歪的乘客,有人把頭埋在胳膊裡,鼾聲低沉;有人蜷縮在座位角落,眉頭微蹙,似在做著不安的夢;還有人靠著窗戶,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許是夢到了心底的牽掛。整個車廂裡,隻有江南和對麵的年輕人還醒著,兩個被夜色和迷茫困住的人,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偶爾說上一兩句話,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這深夜的寧靜。

年輕人叫小陳,二十四歲,學的是視覺傳達設計,和江南算是半個同行。剛畢業一年,卻已經嚐遍了求職路上的坎坷,臉上的稚氣還未完全褪去,眼底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迷茫。他靠在椅背上,頭微微仰著,看著車廂頂部那盞忽明忽暗的燈,沉默了許久,忽然轉頭看向江南,輕聲問:“叔,你信命嗎?”

江南愣了一下,目光從窗外的黑暗中收回來,落在小陳年輕卻憔悴的臉上。他低頭想了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半晌才緩緩開口:“不信。”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絲篤定,像是在回答小陳,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內心。

小陳聞言,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和無奈:“我以前也不信。總覺得人定勝天,隻要自己足夠努力,就冇有做不成的事,冇有到不了的遠方。可現在,我有點信了。” 他的聲音很輕,在深夜的車廂裡,卻像一塊石頭,輕輕砸在江南的心上,漾開一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