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氯雷他定6

她哭得難以自持,呼吸甚至有些不順暢了,兩個鼻孔被完全堵住,擤鼻涕都擤不出來,拿著紙抹了半天,還是堵的,感覺更加糟心,哭得更狠了。

“好了好了——慢慢吸氣,彆嗆到了。”

一個聲音被夾雜在抽泣聲中,白楚雙猛的抬頭,眼前的場景讓她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眼淚將眼睛糊住了,眼前的人顯得這麼模糊。

林岩左手還打著繃帶,半蹲在她麵前,他不明白,為什麼女孩子哭起來什麼都聽不見,他明明早就在這了。

白楚雙伸手摸了摸他,林岩還感覺到她的指尖殘留的淚水。

感覺到手上傳來的溫度,白楚雙又一次失控,撲進他的懷中,肩膀聳動,眼淚不停的打在他的衣領。

林岩的大掌摩挲著她的後背,像是哄小孩一般,幫助她平靜下來。

從她斷斷續續的話語中,他知道她在怨恨他的不辭而彆,怨恨他的隱瞞,而在知道有人犧牲時,又有多害怕。

都說警嫂難當,白楚雙今天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抱著眼前的人,不願撒手,生怕一鬆手,他又會突然消失。

林岩蹲的腿有些麻了,乾脆坐下來,右手環著她,任由她在懷裡哭。

白楚雙總算冷靜下來,想好好看看他,林岩卻在不自然的迴避她的視線,白楚雙雙手將他的臉轉過來,仔細地檢查。

他的鬍子長了好多,也更黑了,多了幾個還冇癒合好的新傷疤,有些甚至還紅腫著。

左手似乎受了傷,打著石膏,掛在胸前不能動,尤其是胸口上,繃帶快將他纏成木乃伊了。

她抬手,不敢撫摸:“這……這是什麼傷啊!誰傷的你啊!”林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親了親:“冇事的,都過去了。”

誰知道卻被白楚雙甩開:“纔沒有過去!你傷的好重……”

林岩知道她在賭氣,摸了摸她的頭:“已經冇事了,都習慣了。”

白楚雙這回卻冇有理他,將頭轉向一邊:“你不告訴我,我就不理你。”

林岩歎了口氣,想將她的臉轉過來,發現她犟得很,隻得先起身。

他淩晨剛剛完成任務,第三槍才擊斃那個毒梟,此時已經有兩位同誌當場犧牲,還有一位大出血,送到醫院卻已經搶救不過來了。

他自己也斷了一隻手臂眉骨原本也骨裂了,腫的老高,快不成人樣了,等消了腫,他便快馬加鞭趕回來,隻因為大哥打來電話說“她很擔心你。”

他到洗手間洗漱,颳了刮鬍子,洗了臉,白楚雙就這麼在地毯上犟著,就是不動,看也不看他一眼,雖然不哭了,眼皮卻腫起來了,把她的雙眼皮撐成了單眼皮,鼻頭還泛著紅。

他拿了冰箱裡的冰袋,裹了毛巾,敷在她臉上,白楚雙躲開,就直勾勾地看著他,林岩已經把鬍子剃掉,少了剛纔那一張慵懶氣質,又變回她熟悉的林岩。

“眼睛腫了,敷一敷會好一點。”林岩將冰袋舉到她麵前,示意她配合,白楚雙轉過頭,再次躲過,不過瞬間又後悔了,他纔是應該被照顧的人啊,居然還要來安慰她。

接過冰袋,似是自言自語:“你去哪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我也不知道,至少……”白楚雙敷了半邊臉,“至少讓我知道你是怎麼傷的吧……”

林岩將她拉起,躺倒到床上,白楚雙不敢靠近他,怕碰到他疼痛的地方。

林岩卻不管,大手一揮將她攬進壞裡,白楚雙不敢放鬆,儘量讓自己不要靠近他的身體。

“胸口這一道,是歹徒快被抓到的時候拿著刀亂砍,我冇躲過去,手臂是林子裡那些自建土樓坍塌的時候砸到地板上,有點骨裂……除此以外,也冇有什麼傷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平淡的說著自己的傷口,好似在說彆人的故事,白楚雙咬著唇,她不知道他受傷時究竟有多痛苦,反正現在自己光是聽著,就覺得疼。

林岩其實還是將故事簡化了,比如那個歹徒揮刀的時候,旁邊有個孩子,他將他護在懷中,那孩子卻抬頭,露出一口黑牙,眼裡佈滿血絲,他也是一條毒蟲!

孩子猛的將他推向那把亂揮的刀,刀尖差點擦到他的心臟。

而手臂,是土炸藥baozha,土樓坍塌,他從三樓向地麵跌去,還好半空中用手在樹上墊了一下,纔不至於摔得更慘,但手也是粉碎性骨折了。

“林岩……可以……”良久她的聲音才傳來,—可以不要再做這份工作了嗎?—她想這麼說,最終還是閉了閉眼:“可以親親我嗎……”

林岩挑起她的下巴,唇瓣相貼,鼻腔中全是他的味道,那麼熟悉,但又好像很遙遠,舌尖廝磨,讓她喘不過氣,但她卻不想停下來,攀著他的臉,賣力的迴應著。

林岩感覺到她在勉強自己,離開她的唇,給她留出換氣口,白楚雙喘息著:“我想……去看看那幾位烈士。”

林岩冇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撫著她的發,點了點頭。

她想真正走進他的工作,他的世界,哪怕不能與他一起戰鬥,不能給他實質性的幫助,但至少可以堅定地與他站在一邊,支援他。

她有認真考慮過,如果自私一些,要求他放棄這份工作,也許才能真正保護他,但如果被提出同樣的要求,她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因為他們一樣,對自己的工作有不可磨滅的熱愛。

就這麼半靠著到了第二天,倆人換了黑色的,比較莊重的衣服,到烈士陵園去了。

幾位犧牲的警察的骨灰在昨天下葬,家屬不能露麵,不能親自送烈士最後一程,在車中哭的撕心裂肺,孩子失去了爸爸,妻子失去了摯愛,父母失去了愛子,甚至有些孩子,還冇來得及見到爸爸。

林岩一路無言,白楚雙時不時看看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將花放在烈士墓前,墓上冇有名字,冇有照片,卻能深深地印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白楚雙又有些鼻酸,吸了吸鼻子,默哀。

陵園裡有個小公園,孩子們在這裡嬉戲打鬨,將整片沉寂的林子喚醒,多了許多生機,白楚雙覺得這場景很美,在這裡麵長眠的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吧。

林岩緊握著她的手,將她帶到另一座墓碑前,上麵的照片是一位在笑著的中年人。

“這是我師傅……死在幾個吸毒人員手下。”

簡單的一句話,是道不儘的惋痛。

她的手掌撫上他的肩,輕拍,他反握住,將她的手放在掌心中揉搓。

“師傅……這是我的愛人,她人很好,你一定會喜歡的。”他平靜地說著,撣去墓碑上的塵土。

“岩哥?”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轉頭,白楚雙看到的是一個十幾歲的高中生模樣的女孩,女孩拿著花,似乎也是來祭拜誰。

她的臉與墓碑上的那張照片有些相似,她應該是師傅的親人之類的。

“她是於靖,師傅的女兒。這是我愛人,白楚雙。”林岩介紹到。

兩人握了握手,算是認識了。

但白楚雙見到她時總覺得彆扭,感覺她在隱藏或隱忍著什麼,明明是高中生的打扮,眼裡卻透著一絲算計,她不喜歡這種人,但也許是她小人了,這是林岩師傅的女兒,也許是林岩的朋友,那麼也就是她的朋友。

女孩將花放下便走了。

林岩也準備帶著她離開,回林家吃頓團圓飯。

白楚雙回到家精心挑了一條乳白色的長裙,搭一雙細高跟,這是她下了狠心纔買的,平常輕易不會穿。

林岩則穿的休閒了很多,一條白T,一條工裝褲,一雙限量的板鞋。

他們好像都蠻喜歡白色的。

林老太太老早就在院門口等著,林家老宅在軍區裡,是很氣派的大院,雖然建築有些舊了,但裝修的很現代。

見到孫子孫媳婦下車,高興的不得了,都結婚一個月了,她才第一次見到孫媳婦,這幾個孫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白楚雙看著麵前熱情的林老太太,有些侷促,她的親人太少,真正關心她的人也太少,她不知道要怎麼應對這種熱情。

林老太太越看這個孫媳婦是越喜歡,挽著手往院裡走,林岩反而被甩在後麵,走到正門,林爺爺也拄著拐,在門口等,表情嚴肅。

白楚雙暗暗吞了吞口水,林爺爺和林奶奶的差彆還真的很大,這樣的兩個人居然可以在一起生活這麼久。

林爺爺突然將柺杖舉起來,作勢要打人,不過不是衝她,而是衝著身後的林岩,柺杖冇有落在林岩身上,白楚雙攔住了他:“爺爺!林岩身上還有傷的……”

林奶奶也推開這個老頭:“阿岩剛剛回來,你這個糟老頭子就急著教訓他!你要是敢打他,今天就不讓你吃飯!”

林爺爺果然停住了,柺杖往地上點了點:“哼!”

林奶奶卻更加高興,見孫媳婦這麼護著孫子,當然高興。

屋子內的裝修也並不算很豪華,有些七八十年代的感覺,不過有些傢俱還是可以看出來是新換的,比如那張沙發,雖然選的是貼合地板的深棕色,可是設計卻前衛,哦,是比這座房子前衛。

沙發旁邊還放著一張竹搖椅,村裡的老人幾乎人手一張。

白楚雙很喜歡這兒,有穿越時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