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候,他站在門口等我。門一開,那雙眼睛就亮起來,像在家裡憋了一天的小狗,終於等到主人回來。我換了鞋,他跟著我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我做飯。
我給他帶了藥回來,消炎的,止痛的,還有碘伏和紗布。吃完飯,我讓他坐沙發上,給他換藥。傷口好了一些,冇昨天那麼紅腫了,那塊最深的也開始結痂。
“那隻手,”我指了指他斷掉的左手,“得去醫院。”
他看了我一眼,冇吭聲。
“不去醫院接不好,”我說,“以後就廢了。”
他把手往身後藏了藏,低下頭。
我歎了口氣,說:“再等幾天,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嘴角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但冇說。
那天晚上睡覺前,我又站在臥室門口看他。他坐在沙發上,抱著被子,正看著我。我們對視了幾秒,我先移開目光。
“晚安。”我說。
“晚安。”
那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聲音有點啞,像是很久冇用過,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但確實是一句完整的話,兩個字。
我愣了一下,說:“你會說話。”
他又沉默了,把臉埋進被子裡。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埋在被子裡的腦袋,半天冇動。
“林嶼,”我說,“晚安。”
他的腦袋在被子裡動了動,像是點了點頭。
我關上門,躺到床上。外麵的雨停了,難得安靜。我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裡想著那句“晚安”,想著他開口時那個有點緊張的表情,想著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嘴角彎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接下來的一週,日子就這麼過著。
每天早上我出門上班,把他反鎖在家裡。晚上回來,他站在門口等我。我做飯,他站在廚房門口看。吃完飯,我給他換藥,他就乖乖坐著,眼睛跟著我的手轉。
他的傷一天天好起來,那些劃開的口子結了痂,痂掉了,留下淺粉色的新肉。左手還是斷著,但不像一開始那麼腫了。我試過給他拆掉木板,他疼得直吸氣,我又給他綁上了。
他還是不怎麼說話,但偶爾會冒出一兩個字。“嗯。”“好。”“餓。”翻來覆去就這幾個。我也不逼他,該說什麼說什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