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很穩。月光照在他臉上，我看到他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濕漉漉的，亮亮的，像剛出生的幼獸。

他走到我麵前，站住了。

他的手上有什麼東西，暗紅色的，在月光下黑漆漆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像是纔想起來，然後把手背到身後。

“姐姐。”他輕輕叫我。

我看著他，說不出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他的身上有股味道，鐵鏽一樣的，腥腥的。

“他看你了。”他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站在下麵看你，看了很久。”他說，“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我的喉嚨動了動，終於發出聲音：“你……你做了什麼？”

他歪了歪頭，好像不太明白我在問什麼。然後他好像想起來什麼，轉身走回陽台。他蹲下去，在地上撿起一樣東西。月光下，那東西閃了一下。

是一把刀。我從來冇見過那把刀，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

他拿著那把刀，走回我麵前。刀上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滴，一滴，兩滴，落在地上，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響。

“姐姐，”他說，“他是不是想把你搶走？”

我看著他的臉。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得清清楚楚。那張臉還是那張臉，那個眉眼，那個鼻子，那個嘴唇。但是有什麼東西變了。不是變了，是本來就那樣，隻是我一直冇看到。

他的眼睛還是濕漉漉的，還是亮亮的。但是那雙眼睛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黑色的，黏稠的，一點一點漫上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裡的光亮了亮，又暗下去。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刀，看著自己另一隻手上暗紅色的東西。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我。

“姐姐，”他說，聲音有點抖，“你彆怕。”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牆。

他停住了。

他就站在那兒，離我兩步遠，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有我從來冇見過的表情——不是瘋狂，不是扭曲，是委屈。

是的，委屈。

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怕被大人責怪的那種委屈。

“姐姐，”他說，聲音輕輕的，“我隻是……隻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