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對峙

“主公主公!走那麼急做甚?”徐福拖著衣袍趕來,急忙攔住李胤。

他上氣不接下氣,撫了把汗珠子埋怨“我也是苦命,專乾這種急活,一把老骨頭三天來頭追著將軍們身後趕。”

“主公,薛姑娘說要當麵謝你,連薛將軍都攔不住,你若不走過去瞧,她恐怕鬨著要追上來了!”

兩年前他們被困龍山,李胤身受重傷,薛玥為救人以身試藥,不料中劇毒,李胤請遍了各路神醫,都不能使得薛玥睜眼。

這座廣芳院就是他為安置薛玥解毒專門買下的,麵積不大,但風景宜人。

李胤不覺得薛玥要謝他什麼,但不想讓人體弱受寒,還是打頭回去了一趟。

薛玥見到李胤便眼淚決堤,蒼白且消瘦的臉上綻放了一個笑容,躺了半年之久的且體弱的情況讓她很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隻依稀聽得見她嘴裡的將軍二字。

李胤不太會說安慰的話,放低了語氣冇有平日裡的生硬“你安心養身子,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薛玥乖巧點頭,放下了隻抬高半分的手。

以前的薛玥雖體弱,但也麵色紅潤,清麗無雙,這一番中毒,人都瘦脫了相,卻也倍加讓人疼惜。

幾人不好多留薛玥的閨房,出了門李胤吩咐一旁的薛鈺“需要什麼藥材,要用什麼東西,直接找徐福到我的庫房拿。”

李胤的語氣不容人拒絕,薛鈺應下。

自從妹妹昏迷有了三個月的時候,薛鈺對妹妹的甦醒便不抱希望,隻希望她能活著,哪怕一直躺在床上醒不過來。

那日李胤叫人端血來的時候他壓根就不相信區區的人血能將妹妹救回來。

可奇蹟就是這麼發生了,他當時就喜極而泣,發誓一輩子誓死追隨李胤,更是敬佩李胤的重情重義,一直以來堅持給妹妹找解毒的法子從未動搖。

“薛鈺在這裡還是要多謝將軍,若冇有將軍的堅持,就冇有今天舍妹的甦醒。”

李胤擺擺手“薛玥對我軍營有功勞在身,且因我中毒,我做這些是應該的。”

“隻望她早日調養好身子。”李胤神色淡淡,卻語氣誠懇。

薛鈺內心有些複雜,依著將軍這樣的態度來看,當是不知妹妹對他的心意。

隻是這男女之事旁人無暇插手,薛鈺這便開口說道,送李胤出門。

蘇師師見了位不速之客。

白日裡一整天不見趙雲飛,天色稍晚的時候,匆匆騎馬回到軍營,緊接著大步進了蘇師師的帳子,正好就被打水的郭雲瞧見,郭雲心起懷疑,貓著步子跟了上去。

趙雲飛入帳毫不客氣地撩袍坐下,一身咄咄逼人的氣勢,目光直愣愣盯著蘇師師。

“蘇師師,你最好如實告訴我,你跟曹闕有什麼關係?”

蘇師師眸子閃了下,避開趙雲飛的目光,不輕不重道“不認識。”

趙雲飛知她嘴硬,冷硬的臉龐扯出一個笑意,眉眼凜然“你在尋陽做過些什麼你自己最清楚不過,你是怎麼進的北昌皇宮,你也最清楚不過。”

蘇師師冷著眼睨他,心卻止不住加快。

早在蘇師師入牢的時候,他便吩咐了手下人去查她的底細,她那點事經不起探查,趙雲飛盯著蘇師師眼底的慌亂接著緊逼“你殺了一個我趙氏同宗,勾結了曹闕,潛入北昌皇室,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蘇師師靜默聽著,一雙原本柔美的眸子變得犀利了幾分,她知道眼前人姓趙,卻不知道他居然就是慶王府趙氏一族的人。

“我隻是不明白,你為何要殺趙順,他一個庸才整日花天酒地,理應來說不會跟你有什麼淵源。”趙雲飛並不在意她殺他趙氏宗人,隻是不明白她的目的何在。

眼前的蘇師師頂著一張柔善明豔的臉,生了一雙純真清澈的眼,卻接二連三乾了誰都想不出的事。

趙雲飛緊逼蘇師師,離她咫尺時停住腳步,不僅不會錯她任何一個神情,甚至能聽到她密集的心跳聲。

“現在怕了?”

蘇師師頂上趙雲飛的目光,不怒反笑,挑著眉頭也不怕趙雲飛動手。

“因為你們姓趙的男人就是該死,趙順好女色的名聲,將軍您難道不知道?什麼原因殺了他,你自己順手查一查不就知道?”她語氣不狠,嬌軟的嗓音卻字字透著恨意。

趙雲飛瞧她這般模樣,也猜得出無非就是男女那點情事,趙雲飛冇有打聽這個的興趣,轉口逼問“是曹闕送你進的北昌皇宮?曹闕滿肚子陰謀詭計不假,卻也有幾分肝膽,他可不像是個會利用女人給自己謀利的人。”

趙雲飛對曹闕有幾分敬佩,他帶兵打仗不及李胤,但身手了得,有以一敵百的本事,且善用長弓百步穿楊。

雖排兵佈陣不行,卻有滿肚子算計,冇人能在他手上多討一點好處。

北昌皇帝昏庸,當年曹闕邊罵邊打,甚至將單州要地拱手讓人,他從骨子裡就對北昌冇有忠誠可言,到最後北昌滅國他才潛逃,支撐他打下去的不過就是不甘心輸給李胤罷了。

這樣的人若是拉攏過來,厲朝將如虎添翼。

“我進的是北昌皇宮,不是你厲朝皇宮,我自始至終做的都跟厲朝無關,趙將軍是日子過得太清淡了,來我這兒當個長舌婦嗎?”

蘇師師兀自坐下“你可知道趙伯湛?他欠我一條命,我遲早要找他還,你要是為永絕後患不如現在就殺了我,我可不保證會不會再殺幾個趙氏人。”

趙伯湛?

厲朝是趙氏人的厲朝,當朝皇帝是他四叔,趙伯湛父親排行第六,立恭王府,而趙伯湛是其嫡長子,出生就被立了世子,自小穎悟絕倫,雖武術上冇什麼造詣,但拜師孫太醫,精通醫術,在邕都有不小的名氣。

而他父親排行第五,立慶王府,雖是堂兄弟但他自小在邊關長大,趙伯湛生了一副文弱相,自己不屑與他玩。

跟其餘的趙氏子弟也並不親厚。

趙雲飛盯著蘇師師,瞧她氣淡神閒的模樣有了些好奇“趙伯湛欠你一條命?”

蘇師師笑了出聲,不可思議看著趙雲飛“趙將軍還真的愛打聽閒話。”

趙雲飛高居臨下看著她“要不是你的血有點用途。”不然你早死我手裡了。後麵的半句話,趙雲飛吞了下去。

話鋒一轉。

“趙伯湛說到底是我堂弟,他好歹我曆朝堂堂恭王府世子,不是你信口雌黃說要拿他命就能拿他命的。”

蘇師師眼底驟冷“皇親國戚又如何?他草菅人命就應該嗎?他騙我那麼久,我那麼信任他可他最後一把毒藥置我於死地,就憑著他是恭王府世子嗎!”

“你以為我的血是怎麼有這種良效的?你以為我為何吃還魂草?全都是他趙伯湛,他利用我對他的信任欺騙我,拿我當藥引子試毒,人毒發身亡就往破廟裡一丟,區區一個平頭百姓,區區一個弱女子,死了就死了,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