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解圍

躲在一邊偷聽郭雲被震驚地合不攏嘴,蹙著眉頭心中竟是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蘇師師倔著目光盯趙雲飛,攢著怒火此時頃刻泄出“我不過區區一個商戶之女,亂世下無依無靠,我有通天的本事嗎?還是這亂世是我造成的?將軍何至於如此將我刨根問底!”

趙伯湛對醫術和製毒有過人的天賦,他從小癡迷其中,常常聽說他拿活人當藥引子,原是不假。

“將軍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嗎?你說趙伯湛該不該死?你說話啊!”

趙雲飛聽著她一聲一聲的質疑和抗議,隱約就聽不見到聲音,隻看著她水光氤氳的眸子,盛滿了尚且還憋著的倔強和怒火。

眸子卻清澈,清澈到趙雲飛可見到自己的倒影,他竟然一時失神。

“夠了”趙雲飛放低了姿態。

四目相對,蘇師師說完要拉開跟眼前這人的距離,趙雲飛鉗製住她的手臂。

蘇師師吃痛的叫了一聲。

郭雲以為趙雲飛對蘇師師動手,掀開簾子衝了進來,趙雲飛正抓著蘇師師的手腕,他粗糲的手經脈突起,龐大的身軀將蘇師師完全籠罩。

“雲飛哥哥!你放手!”

趙雲飛臉色鐵青,竟大意到門外站了一個人而渾然不知,他鬆開蘇師師的手,一雙黑眸深深看了蘇師師一眼,眼中儘是濃濃的警告。

他越過郭雲,不發一言地大步流星出了帳內。

蘇師師彆開頭,袖口囫圇擦掉了眼淚,這些都發生的太突然,郭雲腦中還是一陣恍惚,但此時看向蘇師師的目光卻與昨日不同。

她有些同情蘇師師起來“蘇姑娘,天氣不早了,我那帳子燒了熱水,你儘早去提。”

郭雲懂得,方纔那些話卻是不能再重提的,不僅僅因為蘇姑娘,更因為雲飛哥哥。

黃昏將大半個天邊染上霞光,橙黃的光輝撒在人身上時,有彆具一格的美感。

正日眼前美人的頸脖,單薄的背脊,額頭滑落的汗珠,她垂著眉目,比往日清冷和透著厭惡的眸子多了許多乖巧。

幾個將士齊齊看呆了去。

這個趙將軍抓來的北昌女人,平日裡都是冷著臉色,不帶正眼瞧人,一副倨傲的模樣。

至於為何留她一個北昌女人在軍營,聽上麵的說是這個女人有些用途,不放走也不關著。

他們早就注意她多時,這次才真正近距離看到人。

耳邊是三五人的笑聲,酒壺相碰和低俗的對話,蘇師師提著水桶有些吃力,這裡離她的帳房其實不過幾十步距離,她加快腳步。

瓦罐落地帶著乾草的窸窣,聽著動靜是他們起身了,後麵的腳步聲密集又急促,蘇師師心跳加速,咬著牙關疾步,猝然就被二人追上攔住。

入眼是一張普通且不乾淨的臉,蘇師師扭頭換了方向繞過他,手裡的木桶瞬間被人搶走,蘇師師驚恐轉頭往後看,三個人走近圍住她。

“我觀察小娘子很多天了,看你細皮嫩肉的乾這種粗活,叫我們一聲就是了,保證妥當倒進小娘子你的浴桶裡。”

幾人附和地放聲笑。“小娘子整日悶在帳裡也不行,將自己悶壞了怎麼辦,叫哥哥們出來耍呀!”

“哥幾個帶你騎馬,怎麼樣?”

蘇師師厭惡地避開,正眼都不想多看他們,繞著要走出他們幾個人包圍。

蘇師師拔高聲量“讓開!”

幾人被蘇師師充滿厭惡的眼神刺激到,“不自量力!”直接上手去抓蘇師師的衣襬,蘇師師拔高聲量“彆碰我。”

卻突然被背後的人伸手抓住肩膀,頓時她渾身戰栗,怒火中燒,不管不顧地從腰封裡取出幾根及細的銀針,用力往人頸脖上刺去。

“來人啊來人啊,有人刺殺!有人刺殺!”

她雙手隨即被人擒住,而喊叫聲引來了許多人,蘇師師徹底慌了起來,雙腿絆住一人的下體,利落一個翻身,較為矮小的將士就被她壓製在地。

另一個人冇想到這個女子有如此利落的身手,剛要拔出腰間的長刀,下巴卻受到重重一擊,緊接著手臂的穴道被人按住,一瞬他便痛到全身提不起力氣。

蘇師師拔出長刀,舉著長矛兵器的人群將蘇師師圍住,尖銳的劍鋒離她的身體不過幾寸。

“這個北昌的女人身手了得,肯定不簡單!”

“對!要不是我們提早發現,這個娘們肯定想刺殺將軍他們!”

“她很有可能就是敵軍的奸細!”

眾人一口一句,將她直接叛罪,一個個目露凶光恨不得立即將她刺穿,蘇師師有口難言。

她看著周圍陌生的人,從腳底生出一股凉意,她確實衝動不該在軍營裡傷人,但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

周圍人礙於蘇師師方纔展露的身手和不知道有冇有淬毒的銀針,都不敢輕易上前。

郭雲聞聲趕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麵,這纔多久?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

蘇師師不願多起事端,按照這樣的局麵她一時半會根本逃不了這個軍營,但她仍是個普通百姓,隻要她安分守己不用多久他們自然會放了自己。

但她若再傷人,或多出事端,能不能活著出這個軍營就不一定。

“慢著,我不是什麼奸細,不過是方纔他們幾個欲對我不軌,我出於自保才反抗而已,我的銀針就是普通鍼灸的針。”

她眼神示意那個小頭領,緩緩將手裡的長刀放下。

一根根尖銳的長毛頓時緊逼她,蘇師師無奈“我即使是會飛,麵對你們整個軍營裡幾萬將士,我也逃不掉。”

“方纔我若說的是假話,那就叫我不得好死!分明就是你們的將士色膽包天,怪不得我反抗,我不過就是個普通的百姓,你們隨便幾個人就能輕易殺了我,我要是奸細,我何必鬨出這麼大的動靜!”

那頭目聽她一席話有些道理,示意眾人放下長矛“先把她給我捆起來。”

蘇師師冇有掙紮,被人緊緊捆在木柱上。

那個被他刺了銀針的將士衝上前來,手裡捏著被取出的銀針,細細的針在光的反射下露著寒光,二話不說他狠狠地將銀針往蘇師師手臂裡紮進去,嘴裡邊罵著“叫你那麼囂張,你看不起誰呢你!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彆給臉不要臉。”

為抹去方纔被一個女人打趴下的屈辱,他眼底發狠,將整整三根銀針從頭到尾冇入蘇師師手臂裡。

蘇師師咬著唇不吭一聲,發倔地將臉彆開,整張臉依舊充斥著厭惡。

他見蘇師師如此的態度,惱羞成怒,寬大厚實的巴掌便對準蘇師師的臉龐,用力揮下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師師緊閉雙眼,無處可逃,意料中的痛冇有來襲,隻聽見男子吃痛的喊叫聲,蘇師師猝然抬頭,就撞進李胤剛硬的麵龐和沉靜的眸子裡。

本用力憋住的眼淚決堤而出,蘇師師哽嚥了一下,嘴唇張合,卻是半個字也冇說。

眾人皆怵李胤,紛紛行禮,方纔囂張的火焰瞬間熄滅,恭恭敬敬站在一邊。

他見到蘇師師總是一副狼狽到不行,卻任然一身孤傲和倔強。

李胤掃視眾人“誰要是覺得自己能被她刺死,就站出來。”

眾人啞口,皆垂著腦袋敢怒不敢言。

“或者誰覺得我們偌大一個軍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可以混進來一個奸細,也站出來。”

“儘管大膽站出來,立即分發銀子給你告老還鄉,我軍中不要廢物。”

李胤目光駭人,周身氣壓極低,掃視一圈,眾人頭越來越低,生怕李胤將目光對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