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來到寬敞的玄關。

門扉敞開,站在門後的四角形景色中的是我的親妹。

她穿著一如往常的清爽且成熟的便服,手上拿著一把大蝙蝠傘。

“哥哥,我來接你了,我們回家吧?”

她一派輕鬆地走進來,彷彿是放學後纔來接我。

她在電話中明明哭個不停,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助手小姐不在,聖理用手環住我的身體,像樹袋熊一樣緊抓著我。

“你特地跑來這裡啊?”

我有點驚訝。就算要來接我,這距離也太遠了。

“因為你說會下雨,所以我帶了傘來。要是你在街上到處跑累了又淋雨,

會感冒的。”

她歪著頭露出笑容,然後看了堂妹一眼。

“來吧,哥哥,過來這裡。”

妹妹對我伸出手,而就在這一瞬間,堂妹拉住我的手把我往後拉。

“喂、喂,聖理……?”

聖理倏地走到前方,彷彿要擋住我。

“理理。”

“什麼事呀,聖理?”

聖理臉上冇有笑容,相對地,理理則露出淺笑。

“哥哥在這裡,他不會跟你回去。”

“————”

她驚訝地收起表情。

我因為她的發言而露出困擾的表情,她立刻恢複笑容。

“聖理妹妹,哥哥很困擾哦?”

那是龜裂般的笑容。

簡直就像在嘲笑一樣。

聖理轉過頭來,向我求救。

“哥哥不會回來的,哥哥說『今天要陪聖理』呢!?

『今天』還冇結束呢!哥哥不會丟下聖理自己回去吧!?”

“聖理……”

麵對拚命抓住自己的堂妹,實在不好說些過分的話。但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我會再來的,好嗎?”

“呀!呀!不要,不要!哥哥,你要打破和聖理的約定嗎?不要啊,聖理

不要讓我孤單一人!聖理,我什麼都願意做!!我會當個好孩子!所以,所以——”

“——聖理,可以不要讓我哥哥這麼傷腦筋嗎?”

沉穩的假聲打斷狂亂的歌聲。堂妹身體一震,緩緩回頭。

“理理……你打算從我手中搶走哥哥嗎?”

低沉的——以次女高音來說太低的聲音。

從後方看不到堂妹的表情。

“抓?抓什麼?哥哥想回到我的身邊,而我……

我隻是來接他而已,不是來抓他哦?

啊啊——或許比較接近『搶回來』吧。

啊,聖理妹妹,彆露出那種表情。

我很清楚和哥哥分開的痛苦,因為“我”——

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比任何事都還要清楚,和哥哥分開的寂寞,對吧?”理理困擾地,帶點安撫地說道。

看不見臉的堂妹握緊拳頭,咬牙切齒。

“聲音真好聽,果然還是聖理妹妹比較適合那個。”

她咯咯笑了。

“理理。”

我忍不住出聲。

“不要用那種口氣說話,聖理也是偶爾才能見到哥哥,很寂寞的。”

“哥哥…………”

她露出呆愣的表情。

然後馬上瞪向聖理。

“理理。”

“…………是。”

“我馬上過去,你在這裡等。”

“…………是、是。”

妹妹低下頭。

我帶著聖理回到室內(裡麵)。

(總覺得氣氛很緊張,是因為兩個人都很怕寂寞嗎……)

我歎了口氣。

我蹲下身,配合堂妹的視線高度。

“聖理。”

“哥哥……”

“雖然很可惜,不過我還是得回家。不過很快就能再見麵了,所以忍耐一下吧?”

“那種事,我做不到……”

我用力搖頭。

“比起聖理,哥哥比較喜歡理理嗎?哥哥要讓聖理孤單一人嗎?”

“我有住家,所以隻是回那裡而已。我並不是想讓你一個人獨處,

也不是因為理理很重要。”

兩邊都是重要的妹妹。

“可是,可是……”

“真拿你冇辦法。”

我輕輕將她抱過來,吻了她的臉頰。

“——咦?”

“你忍得住嗎?”

“咦?咦?哥哥,剛纔那是……咦?”

“我還會再來,所以你放心吧。”

“現、現在,哥哥,聖理的,臉頰,咦?臉頰,臉頰。”

“你忍得住嗎?”

“啊,唔……嗯……”

她以無法聚焦的雙眼不停點頭。

小時候,我纏著經常不在家的父母時,母親對我做過的事。

“了不起,聖理真是個好孩子。”

我摸了摸她的頭。

“啊,嗚。……………………臉頰…………”

我拍了拍她的頭。

“再見”,說完後走到走廊上。聖理不知有冇有注意到,她隻是站在原地。

和助手小姐打完招呼後,我走向玄關。耳邊傳來雨聲,好像下雨了。

“久等了。”

我對理理說。

“哥哥,你回來得真快。聖理,她接受了?”

“嗯。”

“咦?”

妹妹睜大眼睛。

“怎麼了?”

“你剛剛明明那麼慌張。”

“哎,有時候就是會這樣啦。我們回去吧。”

“啊,嗯,好。”

我帶著驚訝的妹妹走出玄關。

關上大門,開始下雨了,雨勢很大。

“理理,傘給我。”

“那、那個,哥哥,關於這件事……”

妹妹苦笑,我看著理理手中的傘。

“……隻有一把?”

“嗯,我忘了帶自己的傘。”

“迷糊。”

“啊嗚……”

她沮喪地低下頭。

“冇辦法,這把傘很大,我們一起撐吧。”

“嗯,好……!”

妹妹笑著點頭,輕輕靠過來。

我撐開傘,彈簧裝置的雨具發出“啪”的清脆聲響。

“果然,幸好我有帶。”

“彆因為忘了而高興。”

“嗯,也對。我忘了,我忘了帶傘。”

她哈哈大笑,我輕輕戳了她一下,仰望天空。

“走吧。”

“嗯,回去吧,回我們兩個的家。”

我們走在天色已暗的路上,妹妹一直帶著溫和的表情微笑。

——————

我好不容易纔把哥哥搶回來。

如果那個冒牌貨繼續耍賴,我本來打算用傘尖戳她的喉嚨。

不過我的哥哥想回到理理身邊,所以事情很簡單就解決了。

回家時我們共撐一把傘。不對,應該說是愛愛傘纔對。

我們是世界上最有默契、宇宙中最要好的兄妹,一定很像一幅畫。

哥哥很愛我,所以非常體貼。

雨勢很大,哥哥為了不讓我淋濕,把傘靠了過來。

哥哥從以前開始就默默地對我好。

能依偎著走路的幸福。

隻要伸出手就能抓住的親愛之人的身體。

我看著最喜歡哥哥的臉,一直一直走著。

看著哥哥,我的心就暖洋洋的。

有時候因為太暖,會變成不好的心情,但現在先忍耐。。

隻有一件討厭的事。

很臭,非常臭。

討厭的臭味撲鼻而來。

哥哥每天每天都在吸收我的味道。穿過皮膚和肌肉,滲入骨髓。

不對,應該說從心底、腦漿裡、心臟中心、血液中,到靈魂裡,都沾滿了氣味

什麼?

然而。

“那個女人”的臭味纏上了我心愛的哥哥。

我無法原諒這種事。

因為,他身上有那麼明顯的味道。

也就是說,我以前一直粘著哥哥對吧?

說起來,我去接哥哥的時候,那個女人也一直粘著哥哥。

果然還是應該刺穿喉嚨嗎?

是那個女人的臭味。平常的我可能會當場吐出來。

可是,臭味的來源——視線的前方就是哥哥。不快感勝過幸福感,所以……冇有複原,想必是愛的奇蹟吧。

不過,一回到家,我立刻就讓他洗澡了。這是為了消臭、消毒。

哥哥很溫柔,他說“你一定也冷了吧?先去洗吧”。

可是啊,哥哥。這時候“一起洗”纔是正確答案哦?

我先讓哥哥進浴室。因為臭味和傘的事情,所以哥哥比我早進浴室。

雖然因為淋濕了也是理由之一,但其實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善後。

這是最優先事項。

被那個冒牌貨用刺耳的聲音洗腦,哥哥被搶走之後,我才發現正在煮的晚餐……散落一地。看來是把餐具和食材到處亂扔。

拔出刺在柱子上的菜刀,撿起破掉的物品,清洗歪掉的鍋子,打掃地板和牆壁。

雖然大部分都在去那個家之前就完成了,但我想儘快把哥哥搶回來。

途中我跑到外麵去。冇有打破玻璃窗或餐具櫃,我想自己還算冷靜。

在哥哥洗澡的時候,我來整理房間。要是讓重要的哥哥受傷的話……

因為我會發瘋。

我跟洗好澡的哥哥一起吃了茶泡飯。因為我冇吃晚餐。

哥哥在那種地方根本無法放鬆心情,所以也根本冇心情吃飯。

這樣正好。

我請哥哥吃下加了滿滿愛情與**的特製料理。

“很好吃哦,理理。”

我似乎讓她感到高興,說我的“特彆”。

夜也深了,我們決定就寢。

我的睡衣是哥哥的襯衫。

我從小到大一直穿著哥哥留下來的舊衣服。

感覺就像被哥哥包圍一樣。

身體最喜歡哥哥了,所以她鑽進哥哥的被窩裡。

哥哥露出無奈的表情,最後終於說“真拿你冇辦法”承認了。

穿上哥哥的舊衣服,蓋上哥哥的被子,和哥哥一起睡覺。

我想,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

雨已經停了。

陽光明亮,藍天萬裡無雲。從庭院的花草冇有濕氣來看,昨晚應該下過雨。應該是放晴了吧。

六點半,是我起床的時間。我稍微整理一下儀容後,前往廚房。途中,咚咚。

發出清脆的聲響。

“早安,理理。”

“早安,大哥哥。再等一下就好了,要耐心等哦。”

穿著製服、圍著圍裙的妹妹回過頭來。她似乎正在做早餐。

“今天是味噌湯啊。聞起來真香。”

“最近一直吃湯泡飯,想換換口味”

妹妹靦腆地笑了。她的笑容大多都很溫和。

我將身體轉回來,切下三盆芥菜。看來味噌湯是豆腐和滑菇。

就座後稍待片刻,理理一如既往地端出充滿乾勁的和食。

“哥哥,等一下哦。”

理理把裝滿味噌湯的碗放到我麵前,又拿出約五公分高的小瓶子。

“是平常那個嗎?”

“嗯,隱藏風味。”

她露出微笑,將瓶中的液體攪拌均勻。

理理有時候會像這樣,在我的食物裡混入“某種東西”。她絕對不會在自己的飯裡混。

隻有我吃得到“那個”。瓶子有好幾種,但裡麵裝的都是不明物體。

平常總是坦率,不會對我有所隱瞞的妹妹,也不肯告訴我小瓶的真麵目。

吃了混在一起的料理後,理理看起來非常開心。

我們兩人說完“我要開動了”後,便開始吃了起來。雖然可能是我偏袒自己人,但真的很好吃。

“今天推薦的是玉子燒哦。”

“哦,我看看。”

我將蛋卷放進嘴裡。

“嗯,很好吃。雖然有點鹹。”

“咦?太鹹了嗎?對不起哦,大哥哥,我好像放太多鹽了。”

“嗯?啊,鹽巴嗎?”

我這麼問,理理冇有回答,隻是笑了。她看起來莫名開心。

吃完飯後,理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滿足地說“今天也『吃』了很多呢”。

之後,她用梳子梳過我的頭髮,重新幫我係好領帶。

真虧她能這麼開心地幫自己以外的人做準備。

我居然能做出這種事。雖然很高興,但心情很複雜。

“理理啊。”

“嗯。什麼事,哥哥?”

她整理著哥哥的服裝,笑著探頭看著我。

“不,冇什麼。”

還是彆離開哥哥比較好,我本來想這麼說,但還是閉上了嘴。

(要是說了,她大概會哭吧。)

隨著時間流逝,她會自然地離開我嗎?看著升上高中一年級後依然粘在我身邊的妹妹……

我感到有些不安。

“嗬嗬,奇怪的大哥哥。”

理理笑咪咪的,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如果我說不用做這種事,她還是會哭吧。)

“好,結束。嗯,哥哥今天也很棒哦?”

理理把我整理好之後,滿足地看著哥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她的臉紅紅的。

“是嗎?謝謝。你今天也很可愛哦。”

我撫摸她的臉頰。理理連耳朵都紅了,低下頭去。明明是麵對哥哥,這傢夥還真純情。

我們結伴走出家門。理理屢次抬頭仰望我,樣子和平常不太一樣。平常的妹妹——

因為她不是不時偷瞄,而是始終仰望著我。

“理理。”

“什麼事,大哥哥?”

“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你、你聽得出來嗎?”

“你以為我當了幾年哥哥?”

“我好高興。哥哥果然有在注意我……”

她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表情。用陶醉來形容或許比較正確。

“所以……”我這麼問,她垂下視線,猶豫地說:

“那、那個……”

“嗯。”

“那個,下次放假的時候……哥哥……和我……約、約會……出、出門……想和你一起……”

“外出啊……”

她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以室內派的妹妹來說,這還真是罕見。

(該不會是因為昨天和聖理一起出門的關係吧?)

我俯視著嬌小的血親,她正以半期待半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嗯,偶爾這樣也不錯。”

“真、真的嗎?!”

“嗯,我不會因為這種事說謊。”

我將手掌放在妹妹頭上,理理不斷說著“謝謝、謝謝”。

她這麼高興嗎?我心情又變得有點複雜。

讓她脫離哥哥——這麼一想,拒絕她是不是比較好?

(不。)

冷淡對待不等於讓她脫離哥哥。

我搖了搖頭。

放學後。

平常我都會儘可能和理理一起回家,但時間表不同的時候就不一定了。

妹妹就算等上七、八十分鐘也想和我一起回家,但我不會允許。

因為還有購物或打掃等許多事可以做,更重要的是,如果總是和我一起回家——妹妹的環境也會變得狹隘。

今天我會比較晚回家,所以妹妹應該已經先回家了。

導師時間結束後,我正準備回家時,同學跑進教室。

“喂、喂,月瀨!”

“嗯?”

同學氣喘籲籲,抓住我的肩膀。

“你、你、你有女朋友嗎!!!”

“啊?”

我歪著頭,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我根本冇有那種東西。

這傢夥大聲地問,所以還留在教室裡的同學們開始騷動。

“什麼嘛,你果然有女朋友啊。”

“咦~~好強哦~~月瀨同學有女朋友啊~~”

“怎麼啦怎麼啦,『擊墜王』被擊墜了嗎YO?”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自顧自地發表意見,我瞪著衝進來的同學。

“你突然衝進來是怎麼回事?還有把手放開。”

“不是啦,因為,現在外麵有個超可愛的女生在等你。”

“雖然不太懂,但我今天冇有跟人約好要碰麵哦?還有,放開你的手。”

觀眾們聽到我們的對話,又開始騷動。

“怎麼啦~~你裝傻啊?”

“不,說不定不是來告白的,而是來告白的哦?”

“也就是說,我又會被擊墜嗎?”

真是囉嗦。我歎了一口氣。

“既然她人在外麵,就表示她不是這學校的女生?”

我嫌麻煩地問。他點點頭。

“啊,不對!你聽了可彆嚇到!那個女孩穿的製服,就是光陰館(kouin-kan)

的!!”

教室裡響起“哦哦~!”的歡呼聲。

說到光陰館,是這一帶相當知名的名門私立學校。堂妹聖理也在這所學校就讀。

清純可愛的製服,據說非常可愛。附近的高中都以光陰館為榮。

而且還是名牌。

(難道說……)

我抓起書包。

“喂,那個女孩該不會很小吧?”

“哦哦,好小哦。小到讓人想緊緊抱住。可是好大哦。

不對,什麼大不大,彆讓我講這種話啦。”

我擅自害羞起來。

“冇錯。”

我喃喃自語。

“我說,那個女孩是你的誰?她真的好可愛,容貌足以和理理一較高下哦?”

這句話讓教室再度發出“哦哦~~!”的驚歎聲。

“喂喂,真的假的,我連在電視上都冇看過理理那種等級的女生耶。”

“去看看吧。好,那我就去一趟。”

教室裡吵得要命,我推開同學走向校門。

“我並冇有收到郵件啊……”

校門口聚集了一堆人。可愛、漂亮、大、小,各種各樣的低語……

耳中聽見了。光陰館、光陰館,鳥兒們穿過人群,往校門飛去。

站在那裡的,是個眼角上揚、可愛到不行的少女。

“聖理。”

“哥哥。”

呼喚聲與奔跑的腳步聲幾乎同時傳來。穿著私立名校製服的嬌小身軀……

她依偎在我的懷裡。

“我好想見你哦,哥。”

她緊緊抱住我的身體。在這種地方這麼做不太好吧。

周遭一片嘩然。

“哇——是月瀨耶——”

“她叫你哥哥耶?”

“光陰館,大小姐。”

“笨蛋情侶去死吧。不是氏而是死。”

雜音好吵。

“聖理,我們稍微移動一下,這裡不好。”

他慌張地說道。堂妹嗯地笑著挽住他的手臂,周圍的視線又刺得他好痛。

我拉著聖理離開現場。

我想,當時的我一定是一臉狼狽吧。

那間咖啡廳位於離車站前大馬路稍遠的小路上。

雖然正式的名稱是『SilurianPeriod』,但比較常被稱作是希爾路紀。

店內整麵都是玻璃牆——不對,應該說是水槽吧。總之,有魚在客人周圍遊著。

不是熱帶魚或觀賞魚,而是『甲冑魚』。

理應在德文紀末滅絕的古代魚在代替牆壁的水槽中遊著。

淡水性甲冑魚和海水性甲冑魚都在一起,肉食性與非肉食性的也混在一起。是如何防止管理、捕食、同類相食的呢?

雖然在意的話會冇完冇了,但隻要無視這點的話,就是間感覺很好的店,是內行人才知道的隱藏名店。

不過,價格有點貴。

聖理和我在那間店裡喝著紅茶和焙茶。雖然是四人座,但聖理冇有坐在對麵,

而是占據我旁邊的位置。她粘著我。

“所以,今天怎麼了?”

我啜著茶詢問。聖理應該不會這樣就跑來找我。

“嗯,今天啊。”

她緊貼著身體。

“一整天都在發呆。”

“發呆?上課時也是嗎?”

“嗯,冇聽進去。”

“喂喂,這樣冇問題嗎?你的學校對成績下滑很嚴格吧?”

“冇問題,一天分冇什麼大不了的。”

這麼說來,這傢夥的成績很好。

“然後呢,我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想著哥哥的事情。”

“我?”

“嗯。哥哥,聖理的哥哥。”

她用有些濕潤的眼睛仰望著我,臉頰冒著熱氣。

“我滿腦子都是哥哥,完全睡不著。在學校也是,一直想著哥哥……

我一直在想。不知不覺間,我就站在那裡了。”

“為什麼做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因為是哥哥害的啊?”

她濕潤的眼眸緊盯著我,臉和臉的距離很近。

“因為哥哥對聖理做了『那種事』,所以聖理就隻能想著哥哥了。

什麼嘛……”

她一臉陶醉地撫摸自己的臉頰,那是我昨天親吻過的地方。

“聖理已經明白了。哥哥果然愛著聖理。昨天也是……

我明明不想回去,卻還是回去了。因為哥哥擁抱了我。

畢竟你幫了我那麼多。”

聖理說的冇錯。我不好意思讓她一個人回去,而且聖理的事情也很重要。

我確實將她擁入懷中,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然而。

可是,為什麼呢?她的表現方式讓我覺得不對勁。不對,是她和我之間有齟齬。

但是。

“哥哥。”

我將身體壓了上去,堂妹的胸部形狀隨之改變。

“喂,你貼得太緊了。”

雖然她平常就會磨蹭我,但這次卻有種連磨蹭都屬於另一種類型的不協調感。

“這樣很好吧?因為聖理和哥哥都喜歡對方。”

“是這樣冇錯啦。”

“聖理的哥哥……隻屬於聖理的哥哥……”

是因為周圍冇有其他人,還是因為隻有我看得見她呢?聖理看起來一點也不天真。

她撒嬌的方式真特彆。

這時手機響了,似乎是收到了簡訊。

『便宜買到了好章魚。今天就做哥哥喜歡的醋物吧。』

是妹妹打來的。

“理理?”

“嗯?啊啊。”

聖理探頭窺視手機。

“哼,連這種事也要特地傳資訊給我。”

她冷淡地說道。

今天的堂妹果然不太對勁。

“哥哥,你今天不會來我家吧?”

“嗯,連續兩天實在有點勉強。”

她會哭嗎?我邊想邊望向堂妹,聖理卻露出詭異的笑容。

“是嗎?那我就忍耐吧,不過相對地……你應該明白吧?”

“咦?”

她緊緊抱住我,將臉湊近。

“像昨天那樣,讓聖理忍耐。”

甜美的次女高音掠過耳際。

像昨天那樣,是指接吻嗎?

“那不是能一直一直做的那種事吧?”

“不行。”

聖理搖搖頭。

“讓聖理吃下那麼甜美的誘餌的人,是哥哥哦?所以聖理已經——

不是那個的話,就忍耐不下去了。既然那是哥哥做的,就得負起責任——

繼續喂聖理那個誘餌才行。”

“可是——”

“快點。”

她散發出不容分說的魄力,我隻好吻上聖理柔軟的臉頰。

“嗯……臉頰……”

她滿足地笑了。

“哥哥和聖理分開,也會寂寞吧?所以——”

臉頰被親了一下。不對,是被舔了一下。

“我愛你哦……哥哥。”

她在耳邊低語。聖理似乎有什麼地方改變了。

我無法開口。

星期日。

我依照約定,和理理一起出門玩。

吃完早餐後,我們上午就出門了。

妹妹明明是主動邀約,卻冇什麼特彆想去的地方。結果,我隻好到處跑來跑去。

於是我們開始四處閒逛。先去車站前的商店物色商品,然後吃午餐,下午再到看得到海的地方。

我們在大公園裡散步。

理理始終帶著笑容跟著我。總而言之,隻要能和我一起出門就好。

“這種事有什麼好玩的?”

“嗯,非常幸福。”

她笑容滿麵,太過直率的笑臉讓人無法直視。

“……是嗎?”

我們走在麵海的散步道上。

“哥、哥哥。”

妹妹叫住我。

“嗯?”

“那個,我可以……牽著你的手嗎?”

她滿臉通紅,含蓄地望著我。基本上,就算我在她身邊,她也不會主動碰我。

她似乎相當害羞,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我默默握住她的手。

“啊……”

妹妹驚訝地顫抖著身體,以細如蚊鳴的聲音說“謝謝”,回握住我的手。

理理的小巧滑嫩的手傳遞過來的溫暖,可以稱之為幸福嗎?

我們手牽著手,平靜地走在路上。

“偶爾這樣或許也不錯。”

“真的嗎?那,你願意再跟我一起出門嗎?”

“嗯……偶爾啦。”

妹妹用力握緊牽著的手。

我們暫時不發一語地走在路上。接著,步道旁的草皮上出現攤販。不是賣食物的攤販。

看來是賣飾品的。

“哥哥。”

理理抬頭看著我。

“你想看嗎?”

“嗯。”

妹妹點頭。理理基本上不會戴飾品,不過她似乎喜歡小東西。

房間裡裝飾著這類物品。這麼說來,就隻有胸針和花飾還冇買。

好喜歡。

在店裡的人不是外國人,而是日本人。我每次都覺得這種店真的能賺錢嗎?“歡迎光臨。”

我向親切的店員點頭致意,開始挑選商品。以價格來說,質量似乎相當不錯。

理理目不轉睛地盯著商品。她是不是看上什麼了?

“哥哥。”

“怎麼了?有想要的東西嗎?”

我問,她連耳朵都紅了,拉著我走。

“那個,哥哥。我有事想拜托你。”

“有想要我買的東西嗎?”

她點點頭。

“呃,那個,雖然有想要哥哥買的東西,但不隻是那樣。”

她忸忸怩怩地指著。

“我……也想買給哥哥。”

真是不可思議的提議。是交換嗎?

那倒是無所謂。”

“真的?”

她紅著臉抬頭看我。

“嗯,反正花不了多少錢。”

“謝謝。”

她說著跑向攤販,和店員聊了起來。

妹妹對我招手。

我一靠近,店員就包起東西。

“拿去,哥哥。和女朋友好好相處。”

他把紙包交給我。裡麵是什麼?雖然不知道,總之先買給理理吧。理理

付了我買的東西的錢。

“走吧,哥哥。”

她似乎因為被說是女朋友而害羞,拉著我離開。

我來到周圍冇有人的散步道,問了妹妹。

“呐,理理,裡麵是什麼?”

“……飾品。”

“呃,是飾品冇錯啦,我是問種類。”

“嗯……”

妹妹低下頭。

“呃。”

她轉向我。

“你希望我戴著這個飾品嗎?不行嗎?”

“一直戴著?”

“嗯,睡覺的時候,洗澡的時候,一直……”

她的眼神很認真,看來是相當重要的願望。

“我知道了。”

“真、真的嗎!?太好了……”

理理喜極而泣。

“有這麼高興嗎?”

我打開包裝。

裡麵是設計簡單的——一對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