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抱著膝蓋。

每次我這麼做,哥哥就會過來跟我說話。

“怎麼了,理理?”

他總是帶著柔和的笑容,用低沉清澈的聲音,溫柔的眼神對我說。

可是,現在冇有了。就算我這麼做,哥哥也不會來了。

“那個女人”。

那個假妹妹,把我的溫暖帶走了。

“理理的聲音真好聽。”

以前,我還和哥哥住在同一個房間時,那個人會這麼稱讚我。

我很高興,開始在哥哥麵前唱歌。

“理理真的很會唱歌呢,說不定可以當歌手哦?”

這句話讓我很高興。

我將來會成為哥哥的新娘,所以不打算成為歌手,但我的歌還是有人讚賞的。

那個人會開心。

我的歌能讓兩人獨處的時間變得親密。

我的歌能聯絡彼此。

我為此感到開心,也練習了唱歌。

然而。

模仿我唱歌的“那個女人”,把一切都毀了。

哥哥笑著聽我唱歌,聽“那個女人”的歌之後,就隻對假妹妹……

忍不住誇獎她。

“聖理好厲害!我從冇聽過這麼優美的歌聲,對吧,理理?”

他興奮地對我說道。

呐,理理。

你們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嗎?

偏偏是最喜歡的人,誇獎了最討厭的人。

你明白被冒牌貨利用的我是什麼心情嗎?

要笑著點頭,是多麼困難的事啊。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無法唱歌了。

從我身上奪走歌聲的冒牌貨,每次見到哥哥都會用這種行為吸引他的注意力。

明明是冒牌貨。

明明是冒牌貨。

明明是冒牌貨。

明明是冒牌貨。

明明是冒牌貨。

明明是冒牌貨。

明明是冒牌貨。明明是冒牌貨。明明是冒牌貨。明明是冒牌貨。明明是冒牌貨。明明是冒牌貨。

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

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

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

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冒牌貨。

你打算奪走我的哥哥嗎?

我最喜歡哥哥了。

所以我不允許任何接近哥哥的女人。

其中,尤其無法原諒的是聖理小妹。

不隻哥哥,連我都想奪走的聖理小妹,我實在無法原諒。

我如果冇有哥哥就活不下去,你卻想奪走他?

你已經奪走了我的歌,這樣就夠了吧?

你每次出現在我們麵前,都會奪走哥哥。

“聖理也是重要的妹妹,偶爾見麵時至少要讓她撒嬌。”

我放開牽著的手,與冒牌貨相依偎。

我隻能從後方看著感情融洽的冒牌兄妹。

聖理『也』?『也』是什麼意思,哥哥?

你的妹妹隻有我哦?

明明隻是堂妹,卻表現得像妹妹。

明明是堂親,卻稱呼那個人哥哥。

“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那是什麼?

你不是家人吧?

你冇有權利這樣稱呼。

哥哥,我好寂寞。

理理待在黑暗又冰冷的籠子裡。

冇有哥哥這個心靈糧食,我馬上就會死掉哦?

——————

月瀨聖理總是待在黑暗的籠子裡。

她父親是個能乾的人,白手起家,成功經營事業。

在她出生時,他已經擁有大房子,以及多到做不完的工作。

他為了母親而工作,工作過度,冇有時間照顧母親,為了工作而失去了母親。從懂事起,我就一個人。

冇有家人的溫暖。

隻有照顧我的人。

寂寞是理所當然的人生。

為了填補自己的罪惡感,我被迫接受名為玩具的自我滿足。

你知道嗎,爸爸。

玩具是為了和人一起玩而存在的。

不管有多少玩具,一個人玩是冇有意義的。

我冇有家人。

也冇有朋友。

在父親的安排下,她進入名門的幼稚舍就讀。

我深信會遇見好的朋友,於是穿過門。

然而,她隻看到輕視新人是暴發戶的冰冷眼神。

孩子們的父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而這些孩子又會去模仿他們。

相信會邂逅的地點,豈止是空無一物,根本是輕蔑與騷擾的樂園。

我出生才幾年而已,卻曾經想死哦?

空蕩蕩的房間。

昏暗的鳥籠。

我身邊隻有這些。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有一天,有個男人來拜訪父親。

長得像父親的那個人,是父親的哥哥——也就是我的伯父。

我不知道自己是為何而生。不對,豈止如此,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

我以前都不知道。

雖然他們好像在談什麼艱澀的話題,但與我無關,不對,是無法扯上關係。

什麼都冇改變。我這麼想著,走到庭院。

那個人——就在那裡。

笑容。

那個人給我的東西。

溫暖。

那個人讓我感受到的事物。

家人。

那個人為我做的事。

那個人,賦予我的人生意義。

“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就來當聖理的哥哥吧。”

這句話不知拯救了我多少次。

這句話不知讓我有多開心。

那個人——哥哥真的非常溫柔。

會看著“我”。

會認同“我”。

會誇獎我,說我很了不起。會摸摸我的頭,說我很厲害。會陪在我身邊,會抱著我。

和哥哥一起度過的時間真的很快樂。

隻有父親有事來的時候,是我唯一的樂趣,也是我的一切。

理理。

哥哥經常說的“親妹妹”。

哥哥很開心,很自豪地談論著那個女孩。

我想,我大概是在嫉妒那個女孩。

嫉妒她可以和哥哥一起生活,嫉妒她可以占據哥哥的心。

可是,可是啊,我也期待著。

也許我還冇見過的理理,會成為我的新家人,成為我重要的朋友。

我們第一次三個人一起玩。

理理非常可愛,而且是個好女孩。

不對,看起來是這樣。

某個人叫著哥哥,我們兩個在庭院獨處。

“要玩什麼?”

我目送哥哥離開,回頭時,得到的是在幼稚園嚐到的冰冷眼神。

以及詛咒的話語。

“冒牌貨。”

她把土丟到我臉上,打了我的臉。

“哥哥是理理的東西!哥哥的妹妹隻有理理!

不要突然跑出來,自稱是哥哥的妹妹!不要搶走哥哥的時間!

哥哥纔不會給那個冒牌的妹妹!!”

她踢了蹲下的我十三次。

這時我終於發現。

啊,這個女孩是“敵人”。

她是哥哥的親妹妹,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個好孩子。

但不是這樣。

當時,她隻是想把我趕回冰冷的鳥籠裡的“敵人”。

因為那時她很開心地看著我哭喊吧?

之後我向回來的哥哥求救,她小聲地說“冒牌的”吧?

她被哥哥罵了,向我道歉時,說“為什麼我非得被罵不可?”

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吧?

“對不起,對不起。”

那不是對我說的話吧?

哥哥,不要討厭我。

那時的道歉,我隻感覺到這些。

“冒牌的”。

她那時一直這麼嘀咕吧?

她明明知道我有多渴望家人的溫暖。

“冒牌的”。

你就是用這句話,讓我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你的家人。

你討厭我吧?我也討厭你。

你打算隻因為自己是真正的妹妹,就奪走我的一切,奪走我的哥哥。

“我總是以自己是『真貨』為榮。”

既然如此,就讓我來告訴你,冒牌貨未必比真貨差。

因為,正因為是冒牌貨——才能和那個人結婚。

——————

從車站出發,大約一小時。

於是我們抵達了聖理的家。

每天要走這麼遠的路到學校,應該很辛苦吧。不過上班族中也有花上好幾個小時通勤的人。

畢竟也有人已經出門上班了。對於住在即使睡過頭隻要跑快一點就能趕上的環境的我來說,那是遙遠的世界。

無論如何,考慮到移動時間,必須馬上回去才行。

聖理的家很大。

雖然稱不上豪宅,但是一般民宅根本無法與之相比。庭院也很寬敞。

我記得她的父母已經離婚了,所以她的家人隻剩下叔叔一個人。

家裡的管理似乎是由幾名助手負責,遺憾的是冇有女仆。

聖理的三餐也是由助手小姐負責製作。今天負責的人是我也認識的,一位氣質優雅的阿姨。

吃完飯後,我坐在寬敞客廳的沙發上。

雖然有裝飾,但總覺得空蕩蕩的,有點寂寞。

不過堂妹並不在意這種事,像貓一樣粘著我。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磨蹭磨蹭,蹭蹭蹭。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磨蹭磨蹭,蹭蹭蹭。

她像這樣撒嬌。

我摸了摸她。

“嗯嗚……”

她叫了一聲,眯起眼睛。感覺好可愛。

理理在我身邊時,會靜靜地待著。她會用開心又平靜的表情,一直看著我。我覺得這部分也是靜與動的兩人對比。

“哥哥、哥哥,多摸摸我,多摸摸我~”

蹭蹭蹭,磨蹭磨蹭。她撒嬌了。

“啊~好啦好啦。這樣可以了嗎~”

我的手滑過她滑順的頭髮。因為聞起來很香,摸起來也很舒服,其實有點好玩。

“嘿嘿~我最喜歡哥哥了~”

她把臉埋進我的胸口。

“聖理以前這麼愛撒嬌嗎~”

“是哥哥把聖理變成這樣的哦?你要負責。”

“笨蛋……!不要亂講……!”

“啊哈哈,哥哥慌張了,好可愛~”

“唉,吵死了。說這種話的人就是這個樣子!”

我粗魯地摸著她的頭髮。

“呀~住手住手~?”

即使如此,她還是開心地任我擺佈。

路過的助手小姐看到我們這樣,笑了出來。

“你們感情真的很好呢。”

她優雅地掩住嘴角。我紅了臉,堂妹卻毫不在意地蹭著我的身體。

“這麼說來,真理,你有帶傘來嗎?”

“冇有。會下雨嗎?”

我一問,幫手小姐點了點頭。

“啊~糟糕了,你最好早點回去。”

我搔了搔頭。

“沒關係啦,哥哥,你來我們家過夜就好了。嗯,這樣比較好!就這麼辦吧?

在聖理的房間一起聊天,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

聖理眼神發亮地說。然而,我搖了搖頭。

“我不能這麼做,我還是得回家。”

畢竟我曾經害理理哭。

“不要。”

聖理的大眼睛泛起淚光。

“不要,不要啦……!聖理不想一個人……!!”

她隔著衣服抓住我,力道大到我差點叫出聲。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求求你,和聖理在一起。聖理,

還不能撒嬌,如果在這種狀況下回去,會寂寞到發瘋的。”

堂妹拚命地抓著我,我和助手小姐麵麵相覷。

“聖理,乖孩子要聽話。雖然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但不能不回去。”

“不要、不要啦……哥哥不要回去……!”

她用力搖頭。

(該怎麼安撫她呢?)

當我陷入沉思時,門鈴響了,助手小姐去應門。

“真理同學。”

我安撫著哭個不停的堂妹時,助手小姐回來了。

“怎麼了?”

我摸著聖理的頭問。

“你妹妹來接你了。”

我懷裡的另一個妹妹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