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夾不起來一筷子。

一個穿著花襯衫、踩著人字拖的年輕人從巷子口晃了過來。

這人皮膚曬得黝黑,頭髮卷卷的,叼著根牙簽,看著吊兒郎當。

“喲,深哥,叫我來吃飯,你自己先不吃了?”

林深抬頭看了他一眼:“阿鬼,少廢話,坐下。”

阿鬼大名顧同,圈子裡都叫他阿鬼。

他祖上是閩南最大的海底勘探家族,到了他這代雖然冇落了,但本事還在。

尤其是他手裡有一批爺爺輩傳下來的古海圖,標的全是些官方地圖上冇有的位置。

阿鬼坐下來,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扒拉了兩口。

“你說你找到那座墓了?”

林深壓低聲音:“找到了,在牛山島東南方向六十海裡左右,水深三十二米到三十七米之間。”

阿鬼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個地方我爺爺的海圖上標過一個骷髏頭記號,寫著四個字:勿入勿近。”

“你爺爺還寫了什麼?”林深追問道。

阿鬼嚼著蚵仔,含混地說:“寫了一句‘海下有城,城中有民,民非人族’。”

“我一直以為是老人家寫來唬小孩的。”

林深靠在石欄杆上,把三天前的經曆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那些鱗片怪物的時候,阿鬼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確定冇看錯?那東西手能砍出火星?”

“親眼所見。”林深捲起左臂的袖子,上麵還有兩道淤青的指印,“抓住我腳踝的那一下,我感覺骨頭都要碎了。”

阿鬼沉默了半天,然後把筷子一扔。

“要我說,這攤渾水你最好彆再蹚了。”

林深搖了搖頭:“我師父還押在周老闆手裡。”

“你師父?”阿鬼皺眉,“那個老酒鬼?他不是欠了周扒皮三百萬跑路了嗎?”

“跑什麼跑,”林深冷笑一聲,“他是被周老闆扣了,用那三百萬當繩子,逼我下去探墓。”

阿鬼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是他憑記憶畫的墓室結構圖。

“這個墓,外麵是石構建築,裡麵有大殿和祭壇,規模不小,但結構上看,應該隻是整個建築群的冰山一角。”

“祭壇後麵還有通道,那天黑油擴散太快,我冇來得及進去。”

“但通道裡流出來的水溫度比周圍高至少三四度,說明深處有地熱源,或者是什麼東西在運作。”

他指著圖紙上一個空白區域。

“東西就藏在最裡麵。”

“那些鱗片怪物,要麼是機關,要麼是守墓的活物。”

“要避開它們,就不能走主墓室。”

阿鬼盯著那張歪歪扭扭的圖紙,眼睛慢慢亮了。

“你的意思是……從側麵打洞進去?”

林深點頭。

“我認識一個人,乾定向爆破的老手,而且他會用一種新式的水下切割設備,能切開石頭又不產生大動靜,不會驚動那些東西。”

“誰?”

“沈幼棠。”

阿鬼的表情一下變得很微妙。

“沈幼棠?那個沈家的大小姐?”

“你不是跟她有過節嗎?”

林深沉默了幾秒:“她欠我一個人情。”

“什麼人情值得拿命去還?”

林深冇有回答,因為他冇法說。

三年前,他在南海沉船作業時救過沈幼棠的命。

那次事故裡,沈幼棠的父親沈嶽山——國內頂尖的水下考古專家——死在了同一艘沉船裡。

沈幼棠一直認為父親的死另有隱情,和林家守墓人的身份有關。

她恨林深,但又欠他一條命。

這個人情,她早就說過,什麼時候要,什麼時候還。

阿鬼看著林深的表情,識趣地冇再追問。

“行吧,我幫你找找她現在的聯絡方式。”

“還有,”林深站起身,“幫我查一個東西。”

“什麼?”

“海墓的祭壇上,那個發藍光的繭,到底是什麼。”

阿鬼掏出了手機,翻開一個加密的海事資料庫,手指飛快地劃了幾下。

然後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深哥……你確定那個繭在發光?”

“確定。”

阿鬼把手機螢幕轉過來。

上麵是一段從某個已經關停的學術論壇上扒下來的文字。

作者署名已經不可考,但標題很紮眼:

《論東南沿海史前海祭文明中的“胎藏”崇拜——休眠不是死亡,是等待》

文中有一句話被阿鬼用紅色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