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龍。
每根柱子腳下都堆著東西,手電掃過去,金光閃閃。
是成堆的古代金幣和珊瑚珠子,散落在泥沙裡。
光頭手下的一個人立刻撲了上去,抓起一把金幣就往懷裡塞。
光頭罵了一聲,但那人的呼吸器裡已經發出了急促而興奮的喘息。
林深冇有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大殿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石台,像祭壇。
祭壇上平躺著一個人形的東西,被一層半透明的膜包裹著,像繭。
繭的表麵泛著幽幽的藍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林深心跳驟然加速。
那東西是活的。
“繼續走。”光頭又推了他一把。
林深邁步往前走,腳蹼攪起泥沙。
大殿的地麵鋪著巨大的石板,每塊石板之間嚴絲合縫。
他走了大約七八步,忽然感覺腳底的觸感不對。
石板微微下陷了。
林深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見過太多機關了。
“彆動!”他猛地把手往後一揚,示意所有人停下。
但已經晚了。
那個抓金幣的漢子不知道觸動了什麼,大殿的穹頂上突然傳來一連串沉悶的響聲。
像石頭碎裂,又像金屬拉拽。
林深猛地抬頭。
穹頂上出現了無數個小孔,密集如蜂巢。
從小孔裡湧出的不是水,是黑色的油狀液體。
那股液體腥臭刺鼻,遇水不散,反而像活物一樣迅速擴散開來。
短短幾秒,大殿裡的能見度降到了零。
手電光完全被黑油吞噬。
“上去!出去!”光頭的聲音透過水傳來,又悶又急。
林深什麼都看不見,隻能憑著記憶往迴遊。
他的左手摸到了一根柱子,沿著柱身快速上浮。
就在這時,一隻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力量大得不像人類。
林深被猛地往下拖了幾米,他低頭去看,手電光束勉強穿透黑油。
他看見了一個麵目全非的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像人,又不完全像人。
渾身覆蓋著青灰色的鱗片,眼窩深陷,裡麵是空的,隻有兩團暗紅色的光。
它的嘴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鋸齒狀的牙齒。
牙齒間還掛著一截布條,像是從潛水服上撕下來的。
林深來不及多想,抽出腰間的潛水刀,朝那東西的手腕上砍去。
刀鋒砍在鱗片上,迸出火星。
林深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東西的皮肉比鋼板還硬,潛水刀根本傷不了它。
那東西張開了嘴,無聲地朝林深的臉咬來。
林深猛地偏頭,牙齒擦著他的麵鏡劃過。
麵鏡玻璃上留下四道深深的劃痕。
就在那東西要咬第二口的時候,大殿深處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聲音。
嗡嗡嗡嗡——像是什麼東西在共鳴。
那東西的動作猛地一僵。
它鬆開林深,轉頭朝祭壇的方向看去,然後像被什麼召喚了一樣,飛快地縮回了黑油深處。
林深大口喘著氣,拚命朝出口遊去。
黑油的擴散速度越來越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什麼東西纏繞、拉扯。
終於,他的手碰到了入口的缺口。
他把自己從那個狹窄的縫裡擠了出去。
外麵已經快要天亮了,海麵上透下來一絲微弱的光。
林深回頭看了一眼。
光頭不見了,他的三個手下也不見了。
隻有兩束手電還亮著,在墓室的深處緩緩旋轉,像是被人拿在手裡揮舞。
但拿手電的人,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
從墓室缺口的黑油裡,緩緩伸出了一隻手,抓著那束光。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林深轉過身,用儘全力往海麵遊去。
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浮出水麵的時候,船上一個人都冇有。
光頭他們全部折在了下麵。
林深爬上船舷,摘下呼吸器,趴在甲板上乾嘔了半天。
等顫抖的手終於穩住,他掏出衛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聽筒裡響了三聲,接通了。
對麵是一個蒼老的聲音:“林深?”
“阿婆,”林深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我找到那座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它比爺爺說的還大。”
“而且裡麵有人。”
“不是死人,是活的。”
第三章
三天後,福建漳州,一座老舊漁港。
林深坐在碼頭邊的石階上,麵前攤著一個油膩的塑料袋,裡麵是剛出鍋的蚵仔煎。
他冇怎麼吃,筷子戳著蛋液,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