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次落地都像是重錘砸在地麵上,震得洞穴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陸羽緊緊盯著洞穴入口,手心全是冷汗,體內的陰陽之氣瘋狂運轉,玄陰手套上的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黑色光芒,隨時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十三蹲在他的身邊,墨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入口,脊背弓成一道緊繃的弧線,喉嚨裡的低吼越來越淩厲。
終於,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洞穴入口處。那身影極其龐大,幾乎將整個入口堵得嚴嚴實實,隻能藉著洞穴裡礦石的藍光,看到它模糊的輪廓——那是一隻變異巨蜥,體型比之前遇到的變異熊還要大上一倍,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鱗甲,鱗甲上佈滿了猙獰的凸起,在藍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它的頭部扁平,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像是兩盞燈籠,散發著貪婪而暴戾的光芒,嘴角流著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黑洞。四肢粗壯有力,腳趾上長著鋒利的爪子,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這就是輻射凶獸——末世裡最恐怖的生物之一。它們長期暴露在覈輻射下,發生了極其劇烈的變異,體型龐大,力量驚人,鱗甲堅硬如鐵,普通武器根本無法傷到它們分毫。而且,它們體內積累了大量的輻射,攻擊時會釋放出強烈的輻射能量,一旦被擊中,輕則輻射中毒,重則當場暴斃。
陸羽的心臟狂跳不止,但他冇有退縮。他知道,以這隻輻射凶獸的體型和氣息,他和十三根本不可能正麵戰勝它,但洞穴裡冇有彆的出口,他們無處可逃,隻能拚死一戰。
“十三,小心點,不要硬拚。”陸羽低聲說道,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絲堅定。他深吸一口氣,按照玄門殘捲上記載的攻擊術法,將體內的陰陽之氣凝聚在指尖,隨時準備出手。
十三冇有迴應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然後身形一閃,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快速朝著變異巨蜥衝了過去。陸羽心裡一驚,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隻見十三衝到變異巨蜥身前,猛地一躍,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在變異巨蜥的眼睛上。“嗤啦”一聲,爪子在巨蜥的眼皮上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卻冇有傷到眼睛。變異巨蜥發出一聲暴戾的嘶吼,巨大的爪子猛地朝著十三拍去,十三身形一閃,險之又險地躲開了攻擊,落在了巨蜥的背上。
變異巨蜥更加暴怒了,巨大的身體瘋狂地扭動起來,試圖將背上的十三甩下來。它身上的鱗甲像是活過來一樣,一片片豎起,邊緣鋒利如刀,在十三的身上劃出無數道細小的傷口。十三卻死死地抓住鱗甲,不顧身上的疼痛,鋒利的爪子瘋狂地抓撓著巨蜥的脖頸處,試圖找到鱗甲的縫隙,攻擊它的要害。
陸羽看著十三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心裡一陣刺痛。他咬緊牙關,凝聚體內的陰陽之氣,猛地朝著變異巨蜥的腦袋點去。“嗤”的一聲,一道黑色光芒從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巨蜥的眼睛。巨蜥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嘶吼,巨大的腦袋猛地一甩,一隻眼睛瞬間爆裂開來,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成功了!
陸羽心中一喜,卻冇有絲毫鬆懈。他知道,這隻是僥倖得手,想要徹底殺死這隻變異巨蜥,還遠遠不夠。他再次凝聚陰陽之氣,朝著巨蜥的另一隻眼睛點去。巨蜥吃過一次虧,已經有了防備,猛地低下頭,用堅硬的頭頂硬生生擋住了那道黑色光芒。“砰”的一聲,黑色光芒在巨蜥的頭頂炸裂開來,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根本無法傷到它分毫。
變異巨蜥徹底暴怒了。它不再理會背上的十三,巨大的身體猛地一轉,朝著陸羽衝了過來,血盆大口張開,滿嘴鋒利的獠牙閃爍著冰冷的寒光,想要一口將陸羽吞入腹中。陸羽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卻發現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根本來不及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血盆大口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十三猛地從巨蜥的背上躍起,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撞在巨蜥的眼睛上。巨蜥發出一聲慘叫,巨大的腦袋猛地一偏,獠牙擦著陸羽的身體劃過,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半邊身體。十三卻因為這一撞,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卻再也站不起來了。
“十三!”陸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心裡的憤怒和痛苦瞬間燃燒到了極點。他不再恐懼,不再退縮,瘋狂地調動體內的陰陽之氣,將所有的力量全部注入玄陰手套中。玄陰手套上的符文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黑色光芒,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氣息從他體內洶湧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層厚厚的黑色光罩。
變異巨蜥顯然感覺到了那股氣息的可怕,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巨大的身體微微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它的凶性就壓過了恐懼,再次發出一聲暴戾的嘶吼,朝著陸羽撲了過來,渾身散發出一股強烈的輻射能量,所過之處,地麵都被腐蝕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陸羽死死地盯著撲來的巨蜥,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隻有冰冷和決絕。他抬起手,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掌心,然後猛地朝著巨蜥推了出去。“轟”的一聲巨響,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從掌心激射而出,瞬間擊中了巨蜥的身體。巨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巨大的身體猛地僵住,身上的鱗甲開始一片片崩裂,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片刻之後,它的身體“砰”的一聲,炸裂成無數碎片,散落一地,徹底化作了塵埃。
陸羽愣愣地看著滿地的碎片,體內的力氣瞬間消失殆儘,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肩膀上傷口處的鮮血還在不斷湧出,染紅了整條手臂,滴落在地上,與巨蜥的黑色血液混合在一起,觸目驚心。但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掙紮著站起身,踉蹌著跑到十三的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十三抱了起來。
十三的身體冰冷,身上佈滿了傷口,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墨綠色的眼睛緊閉著,嘴角還在不斷滲出黑色的血液。陸羽緊緊抱著十三,眼淚瞬間模糊了雙眼,“十三,十三你醒醒,你不要死,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的聲音沙啞,滿是絕望和悲傷。十三為了救他,又一次差點付出生命。他不知道,如果十三真的死了,他該怎麼辦。在這個冰冷的末世裡,十三是他唯一的夥伴,是他活下去的勇氣,是他堅持下去的理由。他不能失去十三,絕對不能。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十三的耳朵突然微微動了一下,墨綠色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看了他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低吼,像是在告訴他——彆怕,我還活著。
陸羽的心瞬間放了下來,他緊緊地抱著十三,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你還活著,你還活著……”他低下頭,用額頭輕輕抵著十三的額頭,感受著十三身上微弱的體溫,心裡的恐懼和悲傷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變強,一定要保護好十三,不讓它再受傷。他還要找到六陰之物,找到回到現實的方法,帶著十三一起回家。不管前路多麼艱難,不管會遇到多少危險,他都絕不放棄。
他掙紮著站起身,將十三小心翼翼地放在洞穴裡的雜草上,然後從懷裡取出玄門殘卷,快速翻看起來,尋找著療傷的方法。十三的傷勢太重了,普通的藥草和療傷術法根本起不了作用,他必須找到更強大的療傷方法,才能救十三。
很快,他就在竹簡的末尾,找到了一段記載——玄門有一種秘術,名為“陰陽共生術”,可以將施術者與受術者的生命相連,共享陰陽之氣,同生共死。這種秘術極其危險,一旦施展,施術者與受術者的命運就徹底綁在了一起,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隨之死去。而且,施展這種秘術,需要消耗施術者大量的精血和修為,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施術者修為儘廢,甚至當場暴斃。
陸羽看著這段記載,猶豫了片刻,隨即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不管有多危險,他都要救十三。他深吸一口氣,按照秘術的口訣,咬破自己的手指,將鮮血滴在十三的眉心處,然後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陰陽之氣,緩緩注入十三的體內。
陰陽之氣剛一注入十三的體內,陸羽就感覺到一股極其強烈的排斥感,十三體內的陰寒之氣與他體內的陽氣相互衝撞,讓他胸口的刺痛再次加劇。但他冇有放棄,咬緊牙關,死死堅持著,按照口訣的指引,一點點引導著兩種氣息相互融合。
時間一點點流逝,陸羽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落下,渾身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但他依舊冇有停止。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與十三的生命緩緩相連,十三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而他的氣息則變得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完成了秘術的最後一個步驟,緩緩睜開眼睛,身體一軟,倒在十三的身邊,昏了過去。在他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感覺到十三的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臉頰,帶著一絲微弱的溫暖,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柔。
洞穴裡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牆壁上礦石的藍光,靜靜地照亮著相依為命的一人一貓。他們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徹底連在了一起,生死與共,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