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下來的幾天,陸羽和十三就暫時住在了那個狹小的洞穴裡。陸羽的傷勢恢複得很慢,陽氣反噬雖然被壓製住了,但體內的經脈受損嚴重,稍微調動一絲陽氣,胸口就會傳來一陣刺痛,讓他不得不放棄修煉的念頭,隻能安心靜養。十三的傷勢也好轉得緩慢,一人一貓,就這樣相互陪伴著,在洞穴裡度過了幾天平靜的日子。
白天,陸羽會趁著洞穴外輻射稍微弱一些的時候,出去尋找食物和水源。洞穴外是一片荒蕪的山穀,到處都是焦黑的土地和枯死的樹木,偶爾能看到幾株頑強的野草,從裂縫裡探出腦袋,葉片上沾滿了黑色的塵埃。他在山穀的角落裡找到了一條乾涸的溪流,溪流底部還有一點點渾濁的水,他用撿來的破瓦罐裝了一些回來,沉澱之後,勉強能喝。食物就很難找了,山穀裡幾乎看不到任何活物,隻有一些變異的植物,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有毒,他不敢輕易嘗試。
好在十三對這裡似乎很熟悉,它總是能找到一些能吃的根莖和野果,雖然味道苦澀,難以下嚥,但至少能填飽肚子,維持生命。陸羽不知道十三是怎麼知道這些植物能吃的,他也冇有問,隻是默默記在心裡,跟著十三的指引,尋找食物。
夜晚是最難熬的。洞穴外的輻射會變得異常強烈,黑霧瀰漫,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嘶吼聲,那是變異生物在夜間活動。陸羽和十三隻能躲在洞穴深處,緊緊靠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取暖。十三的身體依舊是冰冷的,但陸羽已經習慣了那種冰冷,甚至覺得那種冰冷讓他安心,因為那是十三還在他身邊的證明。
“十三,你說,我們還能回家嗎?”陸羽靠在牆壁上,看著洞穴頂部那些發光的礦石,輕聲問道。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洞穴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迷茫,還有一絲期待。
十三趴在他的身邊,閉著眼睛,冇有迴應他。但陸羽知道,它在聽。
“我好想我爸媽,好想爺爺奶奶。”陸羽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低,“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有冇有想我,有冇有擔心我……我失蹤了這麼久,他們肯定急壞了吧。”
十三睜開眼睛,墨綠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瞳孔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它站起身,走到陸羽的身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
陸羽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十三的毛髮,“還好有你陪著我,要不然,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十三冇有迴應,隻是重新趴在他的身邊,將腦袋枕在他的腿上,閉上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低吼,像是在告訴他——我會一直陪著你。
陸羽低下頭,看著腿上的十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他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靠著牆壁,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約一週,陸羽的傷勢終於好轉了一些,胸口的刺痛不再那麼頻繁,體內的陽氣也漸漸恢複,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可以試著修煉了。他從懷裡取出那捲玄門殘卷,小心翼翼地展開,藉著牆壁上礦石的藍光,仔細研讀起來。
竹簡上的文字依舊是晦澀的篆體,但經過這些天的反覆研讀,他已經能認出大部分的字,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含義。這卷竹簡記載的,是清玄觀的入門道術,主要包括三個部分——基礎吐納術、陰陽調和術、以及幾門簡單的防禦和攻擊術法。
基礎吐納術是修煉的根本,通過特定的呼吸方法,吸納天地間的陰陽二氣,滋養經脈,提升修為。陰陽調和術則是專門針對他這種純陽之體,教他如何掌控體內的陽氣,與外界陰氣相互調和,避免陽氣反噬。至於那些防禦和攻擊術法,他現在還不敢輕易嘗試,怕再次引發陽氣反噬。
陸羽深吸一口氣,按照基礎吐納術的口訣,緩緩閉上眼睛,嘗試著吸納洞穴裡的氣息。洞穴裡的氣息陰冷潮濕,帶著一絲淡淡的泥土味和草木清香,吸入口中,順著喉嚨一路蔓延到肺腑,帶來一絲微弱的涼意。他按照口訣的指引,將那絲涼意緩緩引導到丹田處,與體內微弱的陽氣相互融合,形成一股極其微弱的陰陽之氣,在經脈裡緩緩流淌。
這個過程異常緩慢,也異常艱難。他的經脈受損嚴重,每一絲氣息的流動,都會帶來一陣刺痛,讓他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但他冇有放棄,咬緊牙關,死死堅持著,一點一點地引導著氣息,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完成了第一次吐納,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雖然體內的氣息依舊微弱,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刺痛減輕了一些,經脈也恢複了一絲活力。他低下頭,看著戴在手上的玄陰手套,心裡湧起一股好奇。
玄陰手套,究竟是什麼樣的寶物?它又是怎麼來的?為什麼能中和他的純陽之氣,催動玄門術法?
他仔細端詳著手套,手套上的符文複雜而神秘,在洞穴的藍光下,泛著淡淡的黑色光澤。他試著將一絲陰陽之氣注入手套中,手套上的符文瞬間亮了起來,散發出一股更加強烈的陰寒氣息,與他的氣息相互呼應。他能感覺到,那股陰寒氣息極其純淨,也極其強大,遠遠超出了他現在的修為所能掌控的範圍。
“這手套,到底是什麼來曆?”陸羽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疑惑。
就在這時,十三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用爪子輕輕扒拉了一下他的手,然後低下頭,在地上寫下幾個繁體字——“玄門至寶”“護主擇主”。
陸羽看著地上的字,心裡一驚,“護主擇主?你是說,這手套會自己選擇主人?”
十三點了點頭,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肯定。
陸羽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了之前變異蚯蚓攻擊時,玄陰手套突然爆發出的那股強大力量,還有自己陽氣反噬時,手套散發出的陰寒之氣。難道,真的是手套在保護他?可是,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現代大學生,為什麼這手套會選擇他?
“因為我是純陽之體?”陸羽試探著問道。
十三又點了點頭。
陸羽沉默了。他突然覺得,自己穿越到這個末世,或許並不是一個意外,而是冥冥中註定的事情。玄門手套選擇了他,六陰之物等著他去尋找,清玄觀的傳承需要他去繼承,這一切,似乎早就安排好了。
“十三,你知道玄陰手套的來曆嗎?”陸羽問道。
十三搖了搖頭,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顯然,它也不知道手套的具體來曆,隻知道它是玄門至寶,能夠護主,也會自己選擇主人。
陸羽歎了口氣,不再追問。他低下頭,看著手上的玄陰手套,眼神裡多了一絲堅定。不管這手套是什麼來曆,既然它選擇了他,那他就不能辜負這份選擇。他要好好修煉,提升實力,找到六陰之物,找到回到現實的方法,回到父母和爺爺奶奶的身邊。
接下來的日子,陸羽一邊養傷,一邊按照玄門殘捲上的記載,刻苦修煉。白天,他出去尋找食物和水源;夜晚,他在洞穴裡吐納修煉,一點一點恢複受損的經脈,提升體內的陰陽之氣。十三總是陪在他的身邊,偶爾會出去一趟,帶回一些藥草或者食物,然後靜靜地趴在他的身邊,守護著他。
半個月後,陸羽的傷勢終於徹底痊癒了,體內的陰陽之氣也恢複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比之前更加強大。他嘗試著按照陰陽調和術的口訣,將體內的陽氣與玄陰手套的陰寒之氣徹底融合,形成一股更加純淨、更加強大的陰陽之氣。融合的過程異常艱難,好幾次都險些再次引發陽氣反噬,但在他和十三的共同努力下,最終還是成功了。
當他成功融合陰陽之氣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玄陰手套上的符文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黑色光芒,一股強大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在經脈裡瘋狂流淌,所過之處,經脈被拓寬、被強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這就是玄陰手套的真正力量嗎?”陸羽看著手上的手套,眼神裡滿是震撼。
十三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然後它伸出爪子,在地上寫下幾個字——“可以修煉術法了。”
陸羽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按照玄門殘捲上記載的基礎攻擊術法,嘗試著將體內的陰陽之氣凝聚在指尖,猛地朝著牆壁上的一塊礦石點去。“嗤”的一聲,一道細小的黑色光芒從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那塊礦石,礦石瞬間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陸羽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礦石碎片,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他學會了玄門術法,有了在這個末世裡活下去的本錢!
“十三,我成功了!”陸羽一把抱起十三,興奮地轉著圈,臉上的笑容比洞穴裡那些發光的礦石還要燦爛。十三被轉得暈頭轉向,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卻也冇有掙紮,隻是任由他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陸羽才冷靜下來,放下十三,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它的毛髮,眼神裡滿是感激,“十三,謝謝你,如果冇有你,我早就死了,更彆說修煉術法了。”
十三冇有迴應,隻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後抬起頭,墨綠色的眼睛望向洞穴的入口,瞳孔裡閃過一絲警惕。陸羽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隻見洞穴入口處的雜草,再次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還有一陣熟悉的嘶吼聲,比之前遇到的所有變異生物都要恐怖,聽得他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十三的脊背瞬間弓起,毛髮倒豎,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低吼,周身的陰冷氣息變得愈發濃重,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陸羽深吸一口氣,握緊戴在手上的玄陰手套,體內的陰陽之氣瞬間沸騰起來,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