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種最容易被忽略的中間孩子。但她從小就有個特點:她比其他孩子更執拗,更不達目的不罷休。

她決定自己查。

當天下午,她請了半天假,去了市檔案館。工作人員聽說她要查一棟八十年代居民樓的原始住戶資訊,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她半天,最後告訴她,這種資訊不屬於開放查閱範圍,需要相關證明。林知意無功而返,又去了社區居委會,得到的答覆更讓人泄氣:當年的檔案早就在一次搬遷中遺失了。

線索斷了。她隻能回去繼續上班、睡覺、過日子。連續幾天,她都冇有再聽到那些奇怪的聲音,慢慢也就放鬆下來了。也許那天晚上真的隻是水管的聲音,也許那顆果核隻是巧合,也許那張照片裡的牆隻是長得像——她努力說服自己接受這些解釋,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和生活中。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放在枕邊錄下的那段錄音,她一直冇來得及聽。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一個她也認識的人,正在朝他走來。

第二章 夢裡花落

搬進新家的第七天,林知意感冒了。

不算嚴重,就是鼻子塞、喉嚨疼、頭有點暈。她在家躺了一天,吃了兩頓外賣,看了三部電影,晚上九點多就關了燈準備睡覺。感冒藥有安眠成分,這讓她很快產生了睏意。她閉上眼睛,意識慢慢下沉,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中。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個花園裡。不是現在的陽台,而是一個真正的、開闊的、長滿植物的花園。正前方是一棵巨大的黃皮樹,樹乾粗得她張開雙臂都抱不住,樹冠遮住了半邊天空,枝葉間掛著一個木板做的鞦韆。鞦韆在風裡輕輕搖晃,發出格嘰格嘰的聲音。

她聽到有人在唱歌,聲音從房子裡傳出來,是粵語老歌,旋律很熟悉,但想不起歌名。她朝歌聲傳來的方向走過去,腳下踩著柔軟的泥土,兩邊是茂密的果樹——芒果樹、柚子樹、雞屎果樹,還有一棵開滿粉白色花朵的桃樹。

她繞過桃樹,看到一扇敞開的門,門裡透出溫暖的黃色燈光。歌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但已經不是從音響裡放了,而是一群人在合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聲音淩亂卻熱鬨。她走到門口,還來不及看清裡麵的人,夢就消失了。

林知意睜開眼睛,窗外已經天光大亮。她躺在床上,怔怔地盯著天花板,那個夢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不可思議。果園的樣子,鞦韆的搖晃頻率,甚至泥土的氣味——是的,她在夢裡聞到了泥土的氣味,濕潤的、帶著腐爛樹葉甜腥味的泥土。她怎麼會知道泥土的氣味?她至少二十年冇有踩過真正的泥土了。

但更讓她在意的是那扇門。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不是隨便一扇門,那是一扇她曾經推開過無數次的門。隻要再給她一秒鐘,她就能看清門裡的那些人,就能走到他們中間,跟他們一起唱歌。

她躺在床上冇動,心裡湧起一股無法描述的渴望。她想再做一次那個夢,想回到那個花園裡去。這種感覺就像戒斷反應一樣,讓她渾身不舒服卻又無處發泄。

她閉著眼睛躺了很久,想起來小時候做的那些夢。每個小孩都做過飛翔的夢、墜落的夢、被追趕的夢。但她還做過一種很特彆的夢——她在夢裡許願。她會對著流星許願,然後在夢裡看到願望成真。這種夢做過很多次,多到後來她分不清,那些關於流星的記憶到底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她在夢裡臆想出來的。

手機鬧鐘響了,提醒她要去上班。她爬起來,洗漱,換衣服,強迫自己回到現實世界裡。

那天下午,她接到了媽媽的電話。媽媽問她週末回不回家吃飯,她說好。掛了電話之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可以回家翻翻老相冊,看看有冇有更多花園的照片。

週末回家,她趁媽媽在廚房忙活的時候,溜進了儲藏室。儲藏室裡堆滿了舊物——爸爸的工具箱,弟弟小時候的玩具,姐姐大學時候的課本,還有幾個落滿灰塵的大紙箱。她打開其中一個紙箱,裡麵果然放滿了相簿。

她一本一本地翻。第一本是姐姐的成長記錄,滿月照、百日照、幼兒園畢業照。第二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