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格嘰——一下一下的,節奏很慢,很均勻,像是什麼東西在生鏽的鐵鏈上來回擺動。
林知意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她想起陽台那扇生鏽的鐵門,上麵的合頁確實鏽得很厲害,推門的時候會發出刺耳的聲響。可那是鐵門的聲音,這是鐵鏈的聲音,而且現在冇有風,鐵門不可能會自己動。
她摸索著打開床頭燈。橘黃色的光瞬間充滿整個房間,那種金屬摩擦的聲音也瞬間消失了。
世界重新變得安靜。空調低沉的轟鳴聲,遠處馬路上偶爾經過的車聲,窗外樓下流浪貓的叫聲——這些正常的、熟悉的聲音回來了,把剛纔那種詭異的寂靜驅散得一乾二淨。
林知意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笑自己神經質。一定是太累了,搬家本來就耗神,又熬夜工作,產生一點幻覺也正常。她重新躺下,關上燈,閉上眼睛。
就在她快要重新睡著的時候,那個聲音又回來了。
咯嘰。格嘰。格嘰。
這次更近了。好像就在頭頂,就在樓頂天台,就在——就在這個房間外麵。
她猛地睜開眼睛,卻冇有勇氣再次開燈。黑暗裡,她的心臟砰砰直跳,耳朵像雷達一樣捕捉著每一個微小的聲響。那個聲音還在繼續,不緊不慢的,像是有個孩子正坐在鞦韆上,一下一下地蕩著,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鞦韆。
不知道為什麼,她腦海裡蹦出這兩個字。
她的手在床頭櫃上摸索,找到手機,按亮螢幕。藍白色的光照亮了她佈滿冷汗的臉,也照亮了空無一人的房間。她打開手機裡的“錄音”功能,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然後抱著被子縮成一團,努力讓自己重新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隻是十分鐘——聲音終於停了。
但緊接著,她聽到了一個新的聲音。
一個歎息。
不是風聲,不是機械聲,不是任何可以用物理現象解釋的聲音。那分明是一個人的歎息聲,低沉,微弱,卻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像是一個老人站在床頭看著她,輕輕地、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林知意尖叫著打開了燈。房間空空蕩蕩,什麼人也冇有。
可她再也睡不著了。
這個夜晚剩下的幾個小時,她一直開著燈,蜷縮在被子裡,盯著那扇通往陽台的門,直到天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她才終於疲憊不堪地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陽光熾烈地曬進房間,把昨晚所有的恐懼都蒸發成了刺眼的白光。林知意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覺得自己簡直蠢透了。她在自己的新家裡,被一個可能是水管聲音的東西嚇得一晚上冇睡好,這要是說出去,朋友圈裡的人能笑她一整年。
她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決定下樓去買點東西。出門前,她看了一眼陽台。白天陽光下的陽台毫無恐怖可言,那些廢棄的花盆安安靜靜地躺在角落裡,鐵門上掛著一層灰,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她走過去推開鐵門,熱浪撲麵而來。陽台上什麼也冇有。
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顆青色的橡皮糖,圓圓的,已經乾硬得快要看不出來原來的形狀了。她彎腰撿起來,指尖剛碰到那顆橡皮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一個小女孩,紮著羊角辮,嘴裡嚼著這種青色的橡皮糖,笑嘻嘻地在陽台上跑來跑去。
她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把橡皮糖丟進垃圾桶裡。
樓下有家小小的雜貨店,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姓陳,大家都叫她陳婆婆。林知意買了一瓶礦泉水,順口問了一句:“婆婆,這棟樓是不是很久了啊?”
陳婆婆眯著眼睛算了算:“哎喲,八十年代建起來的咯,快四十年了。”
“那六樓以前是住人的嗎?”
陳婆婆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林知意看不懂的情緒。“六樓啊……六樓以前不一樣的。”
“怎麼不一樣?”
“以前六樓是個空中花園來的,冇有隔成房間的。”陳婆婆說,“拆遷的時候,有家人把原來的花園搬上來了。”
林知意愣住了。“花園還能搬上來?”
“怎麼不能?把那些樹啊土啊,一盆一盆地搬上來唄。那時候大家都笑他們傻,說幾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