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手中。
“吃啊!快吃啊!——”總有親人催我下筷。
客廳裡燈火通明,一如我童年除夕的夜晚看到的人家燈火、萬家團圓,於我而言皆是繁華而又無聲的孤單。
“嗯嗯——我自己夾菜就好。”我點頭說道。
我的身子有點顫抖,顫抖的,還有我的聲音。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彷彿從千重山水飛躍而來,此外,還穿越了萬古雲霄......
我看見父母臉上的笑容,恬靜柔和,如我三十五年前唯一有過的寄托,砰然乍現於我的雙眼,一時間所有的拘謹都在緩解,我覺得辛酸,又覺得幸福的安寧。
忽來的涼風吹入客廳,暮春涼寒深深襲上我的脊背。但我不覺得冷,我的胸前溫暖。溫暖的,還有我的雙眼。
次日,我早起。
寂寞清曉,風住香沉。
我沿著河岸的長堤上長跑,我和Z都有健身的習慣。
我在長堤的一端看見了一排楝樹,和S市看到的一樣,亂生的枝葉微微牽纏,錦簇花團仿若定格,淺紫、碎藍、脫俗的清白。
我便躺在樹下的青草上看楝花。
看楝花的時候,長空的最後一顆星辰已然隱去光澤,四溢的碎藍好像隻要輕搖便會飄灑而下,我看見了花下的世界是如此的寧靜,像極了我在童年離家之時看到、卻又在我此後三十五年都未曾到達卻又念茲在茲的桃源。
我想起了那位失聰的老人,他在楝樹下牽我離開的手、雲水一般的笑容,以及,此後他陪伴我走過的少年與青年......
當所有的鄉鄰都散去之後,我和Z來到了屋後的長湖。在萋萋芳草、微漾的煙波與零落的杏花間,我們消磨了一段斜陽的流光,前塵往事自我眼前紛紜而過,令我悲喜難辯......
我想起八歲那年我被老人帶到一個新的村莊,在那裡開始了此後的生活,屋前也有三片池塘,結成了一個長湖。湖旁有一棵杏花樹,微雨剛過,花瓣有著深深的淒涼。一團風自湖麵緩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