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七日之期

早朝上,朝臣們對新多出的麵孔,清河崔氏這位剛從少室山回京的崔四公子,十分好奇,不免盯著他看了又看。

太皇太後坐在高台上,也很滿意,終於大魏的朝堂,不再是一群蓄滿胡須的糟老頭子和半老頭子了,有了幾張又年輕又好看令人瞧了便賞心悅目的臉。

內侍高聲唱喏:「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鄭義看向虞花淩。

虞花淩站著沒動。

鄭義出列,「臣參奏崔尚書教子無方,縱子攜孫當街亂扔玩物,以至於驚了東陽王的馬,導致王爺受傷極重,臣以為,崔尚書合該反省己過。」

崔奇就知道鄭義心裡還憋著昨日的氣,今日會對付他,還以為他會挑剛入朝還沒站穩腳跟的崔灼對付,沒想到,竟然是直接參他,為著東陽王驚馬一事。

崔奇出列,「是臣家中小孫子有失管教,臣今後定會好好教導。」

一個七歲的孩童,參了也就參了,無關痛癢,他認。

「崔尚書一句輕飄飄的今後教導便完事了嗎?要知道在京中大街上,那日因你小孫子導致驚馬,若沒及時製止,險些後果不堪設想,街道兩旁百姓若乾,恐怕會釀成大禍。」鄭義道:「豈能這般輕輕放過?孩童玩耍,是身邊長者看管不利,崔二公子身為其父,應該革職歸家反省,崔尚書應該罰奉一年。」

崔宴在巡城司任職,六品京官,就這麼革職歸家,是極重了。

崔奇頓時反駁,「小兒甩空了手,實屬意外而已。鄭中書為何不參東陽王的車駕太快?」

他對上首拱手,「陛下、太皇太後,臣認小孫子有失管教,但孩童而已,除了東陽王傷了胯骨,並未造成傷亡,臣已登門向東陽王賠罪,東陽王也免於追責了。鄭中書卻將此事拿到了朝堂上,臣認從今以後,好好管教小孫子就是了,但讓其父革職,簡直無稽之談。從古至今,沒聽聞因孩童玩耍,長者革職的,若真這般計算,那麼李府稚子彈弓驚馬,豈不是李項也要被革職?鄭中書府中長孫鄭瑾逼良為娼,豈不是其父也要被革職?而不是他本人歸家反省?」

「崔尚書可真會狡辯。古語有雲,所謂子不教父之過。」鄭義也向上座拱手,「若是臣記得不錯,京兆府、巡城司,關於明熙縣主入朝當日,被刺殺一日,至今還沒有結論,是否該革職查辦?能者居之了?」

崔奇一頓,心想原來鄭義是在這裡等著他,他看向柳源疏。

京兆府是柳家的,巡城司的是他崔家的,昨日虞花淩在早朝上,舉薦了柳翊,又在早朝後,維護了崔灼,這鄭義是想算賬了。

柳源疏見鄭義參崔奇也就罷了,拖拽上他家,立即出列說:「當初說是七日,如今還不到,還差一日,鄭中書急著給人治罪做什麼?」

崔奇點頭,「的確,七日之期還沒到。鄭中書言之過早了。」

鄭義哼了一聲,「兩個衙門,毫無進展,多一日又如何?」

崔奇看向太皇太後,「五營校尉那邊,也無進展。」

太皇太後雖然樂意他們開咬,但咬到她頭上就不好了,立即開口:「好了,確實不夠七日期限,此事明日再議。至於崔尚書府小孫子驚馬一事,既然東陽王不予追究,便罰崔尚書一年俸祿,以後務必悉心教導孫子。」

崔奇拱手認罰,「是,臣今後定悉心教導孫兒,不再頑劣。」

早朝不痛不癢地散了後,崔奇叫住郭遠,「大司空,我崔家的巡城司還不想丟,大司空若是不幫著想想法子,那就不要怪我不顧情麵了。」

「此話怎講?」郭遠看著崔奇。

崔奇湊近他道:「當日,明熙縣主被刺殺一案,大司空派了兩名弓弩手,你大司空府收尾得乾脆利落,巡城司拿不到把柄。但不代表你郭司空沒做過。」

「崔奇,你是在威脅老夫?」

「大司空,你也看到了,鄭義揪著不放,我也是被逼無奈。」崔奇道。

郭遠看著他,「沒法子,人已經被我處置了。」

他可以在崔奇麵前承認,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不知道誰,但沒有證據的事兒,他在朝堂上,是不認的。

「這麼說,大司空就眼看著我崔家丟了巡城司使的位置了?」崔奇問。

郭遠自然想他崔家丟了巡城司使,但自然不會直接說,「你怎麼不找柳源疏?」

「他柳家的京兆府若是不想丟,自己就會想法子,不必我找。」崔奇道。

郭遠冷下心,甩袖就走,「既然如此,那你看著辦吧!」

反正他收尾乾淨,崔奇即便知道是他乾的,即便惱怒,也沒有證據。

崔奇沉下臉。

柳源疏落後一步,親眼看到二人不歡而散,他走到崔奇身邊,「尚書大人氣什麼?以前這種案子,向來都是不了了之,就算查不出來,還真革職不成?」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崔奇看著柳源疏,「柳仆射,你不會還看不清形勢吧?你長子柳鈞乃京兆府尹,若是查不出來,你真想他被革職?」

柳源疏心想,讓自己查自己,這怎麼查?當初百名死士,都讓虞花淩滅口了,他已經夠痛心的了,若是早知道殺不死她,卻短短時日,還承了她的情,他當時乾嘛多此一舉殺她?

他歎氣,「哪能怎麼辦?」

崔奇道:「我崔家當日可未曾動手,大司空不配合,你柳仆射也要當光棍,那我崔家總不能無辜丟了巡城司,柳仆射自己想吧!」

說完,崔奇往前走去。

柳源疏瞪眼,他真後悔,剛剛做什麼上前與他搭話,如今沾了一身腥。

他想著長子柳鈞,自然也不能丟了京兆府尹的職位,還是得回去想想辦法。但是想什麼辦法呢?總不能自己出賣自己,若是栽贓的話,栽贓給誰?

李家?

彼時,李安玉已經被賜婚給虞花淩了,李家在京外也有一樁被撞破的刺殺案,若是把那百名死士按到李家頭上,李家多一樁不嫌多吧?反正李茂與李賀已經死了。

柳源疏這麼一想,腳步頓時輕鬆了,也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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