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盧青妍心裡悶笑。

心想九妹妹這麼個粗糙的人,偏偏遇到九妹夫這麼個心思玲瓏九曲十八彎的,可真是堵人的緊,九妹夫可彆被憋出內傷來。

九妹夫明明就想自己給九妹妹釀酒,不想讓她再喝彆的男人釀的酒嘛,偏偏被她堵的再說不出話來。

什麼給人養老送終,她要笑死了。

盧老夫人也想笑,但她不能為老不尊,心想小九明明很聰明,但不知是還沒開竅,還是腦子裡天生就缺那根叫情絲的東西,總之,是夠堵人的。

她端起酒碗,笑嗬嗬的,「來,喝酒吧!」

李安玉隻能端起酒碗,將打了半天的算盤都扔回了肚子裡,決定不再給自己找堵。

一頓飯,幾個人,喝了兩壇酒,盧老夫人吃醉了酒,與盧青妍一起,被人扶了回去。

盧慕酒量不錯,自己走了。

虞花淩酒量好,喝了幾碗,並沒多少醉意,偏頭看李安玉,他似乎也醉了,坐在椅子上,盯著麵前的兩個空酒壇,半天沒動一下。

她笑問:「怎麼?還想喝?」

「不喝了。」

「我記得在雁門的原平縣,遇到你時,手裡拎了半壇酒,喝到半夜那個時辰,獨身一人,瞧著卻清醒的很,還以為你酒量很好。」虞花淩伸手去拿開酒壇,打算喊木兮來把他扶回去。

李安玉一把按住她的手,「彆動。」

「怎麼了?兩個空酒壇,你還能看出花來?」虞花淩看著他。

李安玉按著酒壇,摸了摸,又按了按,偏頭看虞花淩,「縣主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酒不醉人人自醉。」

「聽過。」

「這就是了。」李安玉撤回手,轉身抱住虞花淩,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在原平縣那夜遇到縣主時,是我心中煩悶,自己出去喝酒,越喝越覺得沒滋味,越喝越清醒,掌櫃的提醒我莫走暗巷,我卻不覺得一條暗巷有什麼可怕,可怕的不是我的人生前路比暗巷還黑嗎?卻沒想到遇到了那麼血腥的躺屍場景,當時便想,看來人人活著都不容易,有人死了,有人活著也快凍死了。半壇酒予你,乃是我僅有的良善之心了。」

「嗯,多謝你那麼一點的善良。」虞花淩覺得這人真是醉了。

李安玉輕聲問:「你知道我給你酒,當時在想什麼嗎?」

「喝了酒,我就能緩過來,自己爬起來求生了?」

「不是。」

「那是什麼?」

「喝了我的酒再死,等我有一天也去地府,會不會有個一麵之緣的熟人瞧見我,跟我說,嗨,我喝了你半壇酒,你還記得嗎?來,過橋慢些,我給你引路,彆掉下去被惡鬼吃了。」

虞花淩:「……」

「什麼橋?」

「奈何橋。」

「彆掉下哪裡去?」

「忘川啊。」

虞花淩失笑,「合著你的意思是,我死後,在地府打工,都不投胎的嗎?」

「鬼差都有本事,你一個小姑娘,殺三個一等一的殺手,足夠做鬼差了,隻要閻王不眼瞎。」

「言之有理。」

李安玉笑,「就是很有理。」

「嗯,有理。幸好我們都沒死,但該打的工一樣不少,明兒還要早朝,走,回去洗洗睡吧!」虞花淩推他,同時喊:「木兮,扶你家公子去休息。」

「不要木兮,我要縣主。」李安玉抱著虞花淩不撒手。

木兮趴在門口,探頭往裡瞅,嘿嘿笑,「那個,縣主,公子既然不要小的,他就交給您了。」

說完,腦袋又縮了回去。

虞花淩隻能將李安玉扶起來,拖拽著他往房間走。

進了房間,虞花淩將李安玉扶去床上,剛要走,李安玉拽住她的袖子,「衣服難受,脫掉。」

虞花淩頓了一下,扣住他手腕,看著他醉意很濃的樣子,隨手幫他扯了外衣,又按著他躺下,「睡吧!」

動作十分的快,乾脆利索,不拖泥帶水,然後落下帷幔,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看到立在門外的木兮吩咐,「看著他點兒,等他睡熟了,你再去睡。若是他實在醉的難受,便給他吃一顆解酒丸。」

說完,掏出一個瓶子,遞給木兮。

木兮心想,都醉的歪纏了,公子都沒能留住縣主,這麼快就讓縣主從屋子裡出來了。是公子手段不行?還是縣主心中無男色?

醉酒了的公子,明明多勾人啊。

他隻能愣愣地點頭,「縣主放心,小的會照看好我家公子的。」

虞花淩頷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木兮進了裡屋,挑開帷幔,見李安玉睜著眼睛,望著棚頂,哪有多少醉意?

他就說嘛,區區幾碗桃花釀,公子哪能真的醉了?果然是裝的。

木兮湊近小聲說:「公子,縣主還是很關心您的,這不,給瞭解酒丸。」

李安玉看他一眼,閉上眼睛,「你去睡腳踏,半夜再回你屋子裡。」

木兮眨眨眼睛,點頭,乖乖去了腳踏上躺下。心想,哎,他都多久沒給公子值過夜了,這做戲要做全套,今兒也隻能再睡一回了。

第二日,李安玉比往日早起了小半個時辰,木兮帶著人抬水給他沐浴。

虞花淩從房中出來,看他額頭沾著水珠,「怎麼大早上沐浴?」

「昨日一身酒氣便睡下了,今早起來難受。」李安玉解釋。

虞花淩點頭,沒聽到昨日夜裡他房間鬨出什麼動靜,想必喝醉了便乖乖睡了,對他道:「今日外麵晨露重,你剛沐浴完,披件披風吧!」

「縣主說的對,公子是該披件披風。」木兮聞言連忙去取披風。

不多時,木兮取來披風,給李安玉披上。

二人一起往外走。

路過那株桃樹時,李安玉忽然說了句,「縣主為我折的那兩株桃花,要謝了。最多再有半月,今年的桃花季也要過去了。」

虞花淩彷彿沒聽見。

李安玉繼續往前走,也彷彿隨口一說。

跟在二人身後的碧青心想,真是陰陽倒轉,天罡倒反。難道是因為她自小長在宮裡,見識的男子太少了?還是隴西獨產?

月涼心裡嘖嘖,這縣主府一堆人,想要每日換新花插瓶一句話的事兒,非要縣主親手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