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盧公
崔臻聽風燭稟告完朝堂上今日發生的事兒,頓時驚呆了。
他看著風燭,「我竟然被鄭中書參了?」
風燭點頭。
「這個鄭中書,是沒人可參了嗎?怎麼不盯著縣主姐姐了,盯上我了?」崔臻歪著頭,不得其解。
風燭道:「參小公子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引出明熙縣主上朝第一日被刺殺一案,當日明熙縣主狀告京兆府和巡城司失職,太皇太後嚴令,限兩個衙門七日結案。如今案子全無頭緒,查不到有用線索,小公子父親怕是真要麵臨革職。」
崔臻小手托著下巴,「這樣啊,那我父親的官職,豈不是要不保?」
「是啊。」
崔臻歎氣,「這麼說,父親是被我連累的,而我是給四叔乾活。不知道四叔有沒有法子?」
他探頭探腦,「四叔怎麼還沒回來?」
「下了朝後,公子要去官署,等下職才能回來。」風燭道:「此事雖因小公子被參引出來,但也不全怪小公子,畢竟,這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早晚要有定論。」
崔臻「嗯嗯」點頭,「父親若是丟官,我也是不會愧疚的。誰讓他的確失職呢。」
風燭:「……」
這可真是二公子的親兒子。
虞花淩樂意看他們自己鬥,下了早朝後,便繼續去查宮裡的名冊。
李安玉陪在皇帝身邊,在無人時,元宏對他問:「子霄,你說縣主與你在第一日早朝時被刺殺一案,如今已到期限,還有今日一日時間,柳家與清河崔家會如何做?」
李安玉思忖道:「柳家應該會找人頂罪,清河崔家嘛,說不準。」
「柳家本就是賊喊捉賊,但當日縣主將人下令都殺了,沒留活口,便是死無對證。柳仆射為了保住京兆府,想到找人頂罪不奇怪。但你覺得他會找誰?」
「京城李府,我那自戕謝罪的兩個叔叔。」
元宏看著他,也覺得有理,這的確是現成的栽贓嫁禍人選,他試探問:「你對李家,當真絕情到底了?」
李安玉淡笑,「陛下以為,親情是割捨不斷的嗎?」
「倒也不是。」
「的確不是。」李安玉收了笑,麵無表情,「臣對李家,生養之恩已還。若再有親情,便對不起拿婚約救我的縣主了。」
元宏頷首,「的確。」
他道:「時日太短,隴西還沒訊息傳來,但李公吃了這麼大的虧,必不會善罷甘休。」
李安玉不置可否,他那祖父,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但範陽盧氏的盧公,也不是省油的燈。若是依照縣主所言,去信給盧公動手,如今信已經到範陽了吧?
李安玉在想範陽盧氏的盧公,估算著時間,已經收到了虞花淩的書信,果然,盧公的確今日上午正收到了孫女給他的書信。
他本來坐在書房內,看到書信後,騰地站了起來。
盧公的長子盧耀,也就是虞花淩的父親,看著驚起的盧公問:「父親,小九說了什麼?可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大事?」
否則,他鮮少看父親如此變臉。
除了得知小九護送宋公的手書,八百裡被人追殺,九死一生入宮昏迷不醒時,再就是今日了。
盧公將信遞給盧耀,「你自己看。」
盧耀接過信,看罷後,瞪大眼睛,「她讓父親您派人刺殺隴西李公?這、這簡直是胡鬨。」
盧公瞪他一眼,「你沒看到小九被李公派去的人在城外刺殺嗎?大批死士,還有百殺門竟然是李家豢養的殺手組織。若無人相救,小九已經出事兒了。李公敢對我的孫女痛下殺手,小九要求殺回去,又如何?」
盧耀一噎,「但、但李公豈能是好殺的?」
「那我盧家也不是好惹的,總不能被他欺負我盧家無人,老夫還活著呢。」盧公一把奪過信,對外吩咐,「去叫長公子來。」
有人應是,立即去了。
「父親,您喊青越做什麼?難道您讓他帶著人殺去隴西?」盧耀不讚同,「青越可是嫡長孫。」
「他不是想進京相助小九嗎?若是他能重傷李公,我便準他去京城。」盧公道。
盧耀搖頭,「父親,即便派人去隴西,也不該是青越去,另擇人選去就是了。」
「你的長子,你信不過?」
「不是,兒子怕萬一……」
「沒有萬一,他是我範陽盧氏悉心栽培的嫡長孫,若是沒什麼能耐,隻困居範陽,依我看,範陽盧氏以後的族長之位,他也不必接替了,交給他妹妹好了。」
盧耀立即反對,「父親,這於禮不合。」
「能者居之。」盧公慢慢坐下身,「你知道我當年,為何從京城退回範陽嗎?」
「父親怕鋒芒太過,以退為進,休養生息。」
「這的確是最主要的原因,但也有對你們兄弟的考慮在,你和老二,一個比一個刻板認死理,不知變通,其餘幾個,有才華的,沒腦子,有腦子的,又沒才華,若你們也有如今你兒子和小九的本事,我何不留在京城,一爭高下?」盧公道:「退回範陽,是我再三斟酌之下,做的無奈之舉。」
盧耀慚愧,「兒子是保守了些,但也沒父親說的這般不堪。」
盧公哼了一聲,「你不及小九萬一。」
盧耀看著盧公,「她幾次險些丟命,簡直是拿命在瞎折騰,父親不拘束她,反而縱容她,可彆縱容出大禍來。若是惹了眾怒,被群起而攻之,亦或者惹上什麼誅九族的大罪,牽累家裡……」
盧公不愛聽,「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若不是越哥兒與小九一母同胞,你夫人還算曉得變通,又有媛姐兒、臨哥兒、竹姐兒、闕哥兒幾個也是出自你夫人肚子。否則老夫真是懷疑,你這刻板的東西,是怎麼生出兩個聰慧曉得變通的孩子。其餘幾個,倒是隨了你的性子,守規守矩。」
盧耀被父親罵了一通,但還是要說:「那也不能讓青越去,他容不得閃失。」
盧公道:「就讓他去,你放心,讓他將家裡的暗衛都帶去,不要李公死,隻要他重傷,做不到,也不會讓他丟了命回不來,隻是以後就與你一樣,給我老實留在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