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銀月符
黃昏時分,
北域,盛京五裡外,
官道上黑壓壓數千名獸甲騎兵浩浩湯湯,為首一名身材肥碩臃腫的中年男人拉了一下馬韁繩,他抬頭望向遠處的高大城牆,重重的撥出一口氣,身後的獸甲騎兵群也隨之止住了前進的腳步,偌大的天地間僅能聽到戰馬的嘶鳴。
一人騎著黑色棕須馬脫離了騎兵群,來到那臃腫男人身後,對方看了一眼他左眼上所縛的眼罩,眯了眯眼,轉頭眺望前方,未發一言。
“王爺,咱們已到了盛京,您看隊伍直接進城還是先原地休整?”
虯鬚大漢雖帶著眼罩,但是眼中凶曆卻絲毫未減,他畢恭畢敬的對著眼前肥胖身影問道。
“頡戈木,你喜歡打仗麼?”
對方忽然問出了這麼一句和他的問題毫不相乾的話,這讓這位原蒼狼部首領不知如何接話,但麵對這位看起來並不十分能打的鎮南王,他不知怎的還是忍不住說道:
“屬下,喜歡打仗,也喜歡sharen”
說完此話,他悄悄望向了對方,不知自己此番言語是否會顯得過於囂張。
“嗬!”鎮南王慕容岈笑出了聲,聲音渾厚低沉,他揚起馬鞭指向了昏黃天際的高大城牆,嘴角現出一絲嗜血的笑意:“那麼,今日邊讓你殺個夠,如何?”
聽到此話,頡戈木身上陡然打了個寒顫,他聽不懂對方話裡的意思。
殺個夠?
殺誰?
那可是盛京!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鎮南王見他沉默不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冷哼了一聲,遂不再多言,隻是手裡的馬鞭揚起,重重抽在了身下駿馬的臀上。
頡戈木臉色陰晴不定,卻也一夾馬腹,快速跟了上去。
獸甲大軍也再度開始向著北域王都的方向前進。
……
北域王都,通天殿
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鑄鐵澆築的王座之上,殿內熊熊燃燒的火把映照在他的臉上,老者如今已經衰老起皺的麵頰之上攀上一層病態的紅暈,他將手裡握著的斬月刀拄在地上,麵無表情的盯著前方空無一人的大殿門口,整個人彷彿泥塑一般。
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他眼皮一跳,眼中恢複了些許神采。
隻見一名西域長相的中年男人從門口快步走了進來。
他身付黑色披風,鷹眼勾鼻。
正是北域王慕容擎的心腹——烏爾圖。
男人走到了大點中央位置停下了腳步,明顯神色有些難看。
白髮老者忍不住率先開口了:
“烏爾圖,她們果然搞在一起了?”
鷹眼男人不敢露出任何表情,他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神色異常嚴肅。
“賤人!”
白髮老者霍然起身,手中長刀出鞘,刀鋒銳利!
他喃喃自語著:“沐月柔,孤待你不薄啊,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烏爾圖看到對方因為憤怒變得有些猙獰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心處直竄頭頂。
此刻他已然知曉,今夜必然是個血腥的晚上。
“烏爾圖,帶上你的人,隨我去禦寧宮!”
“是,大王!”
……
沐王妃寢宮,
霧氣瀰漫,
王妃沐月柔坐在金絲楠木所做的浴桶之內,纖纖玉手撥弄著水麵,深紅色的玫瑰花瓣被波紋彈開,水波之聲迴盪,女人白皙的肌膚上滑落一滴晶瑩,她嘴角翹起,偏頭望向紗幔對麵的北域皇子。
桌前,身材魁梧的慕容宣臉色微紅,手中的酒盞已然空了,他端起酒壺,晃頭晃腦的盯著紗幔那頭的王妃身影,眼中**神色儘顯。
“宣兒,你這麼盯著母妃不放,本宮心裡怪不適應的”,沐月柔聲音嬌媚,與先前對這二皇子的態度截然相反,聽在男人耳中卻是一陣的酥麻。
“月柔啊,你……你年紀比我小,咱們都合作了,你還什麼母妃……母妃不母妃的,若是將來本王繼承王位,你便是本王的皇妃,可不能宣兒宣兒的叫著,說出去怕不是被人笑話”,二皇子慕容岈打了個酒嗝,起身先開紗幔,屋內木桶中的美人身影儘收眼底。
“好好好,大王,奴家依了你還不成麼?奴家早就想跟大王了,無奈,你父王可捨不得奴家呢,你要是能真當上北域王,那奴家當您的王妃有何不可?”沐月柔靠著木桶邊緣,眼神中秋波流轉間再也不是原來高高在上的沐王妃。
其能夠小小年紀就成為北域王最寵愛的妃子,不僅僅是長相出類拔萃,就連氣質都是極儘魅惑之能,惹的眼前慕容萱褲襠高高支起,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將手中酒盞一飲而儘,扔到了一旁,大跨步衝到浴桶前就要親上去,誰知以一隻白嫩玉足竟從水中浮出,足尖緩緩抵住了魁梧男人正欲撲來身影。
水滴從女人足底滑落,聞著對方腳上傳來的淡淡清香,慕容萱愈發沉迷,雙手順勢握住女人的腳掌,輕輕的摩挲起來。
沐月柔隱咬著唇,輕輕哼出了聲,水下的嬌軀也不自覺的扭動著。
“宣兒,你這樣的話,本宮可實在有些遭不住了”,沐月柔咬著嘴唇說道,眼中一絲異芒閃過,對麵的慕容萱神色微微呆滯一秒,隨即神色恢複,但臉頰紅雲更盛,即便喝了烈酒也達不到如此醉人的地步。
“母妃!本王最是喜歡你的玉足,當初第一次見到你便喜歡上了,遙記得那時你還是一名宮廷舞姬,怎奈如今居然成了本王的義母,父王果然也被你這狐狸精給迷住了!”,慕容萱喘著粗氣,忽然張開嘴將對方濕滑的腳掌含入口中!
沐月柔眼中寒芒一閃,右腿下意識抽離,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任由對方大口舔舐她的趾丫,她不經意間翻了個白眼,雙腿輕輕夾住,紅暈悄然爬上了臉頰。
“母……母妃的腳丫果然……香甜”,男人閉著眼,口中含糊不清的說道,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
女人勾腳向後,隨著男人身軀不斷向前,某一瞬間,沐月柔右手忽而拽住男人脖領,藉著足踝的登力,竟將對方直接拉入浴桶之中!
噗通……
水花四濺,慕容萱一個激靈,鬆開了女人的腳掌,他全身已經浸濕,魁梧的身軀讓金絲楠木的浴桶中水不住的溢位,片刻後,男人披散著頭髮,大口喘息的盯著眼前咯咯嬌笑的女子,眼神癡迷。
女人穿著輕紗,高聳的胸脯裸露在水麵,緊緊的貼住男人的不斷起伏的胸膛,她伸長白嫩脖頸,輕輕咬住對方的耳垂,舌頭如同靈蛇般環繞在男人耳垂之上,她悄然吐出一句話:
“宣兒,本宮現在就想要你……”
隨即她閃身向後,一臉媚態的望向已經癡狂的二皇子,嘴角悄然勾起。
“好,好,兒臣這就給你!”男人早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胡亂的扯開自己的腰間束帶,在水中退下褲子,右手抓著自己高高聳立的**就欲探入女人的幽深之處。
沐月柔此刻也盯著對方,嬌喘著迎了上去,當男人的巨蟒尋到那迷人洞口,便已抑製不住噴薄而出的情緒,隨著他的一聲怒吼,直刺入沐月柔的腹地之中!
“啊!”女人失聲叫了出來,隨即咬住了唇,仰起頭對上了對方渴望的目光。
“宣兒,母妃的身子怎麼樣?可否滿意?”
女人說出了幾近挑逗的話語。
“舒服!緊,真緊!”,慕容萱有些語無倫次,碩大的身軀已經在水中開始激烈的**起來!
驟然承受對方大力鞭撻,即便早已身經百戰的沐王妃此刻也渾身戰栗的長大了嘴巴。
她嬌喘著,右手僅僅抓住男人的肩膀,忽而笑到:“本宮自幼學舞,這一身媚骨自認天下無雙,你知道你父王怎麼說我的麼?”
慕容萱感到自己的**如同進入一個吸盤之中,周圍的嫩肉如同活物不斷的蠕動將自己的**僅僅的包裹住,每一次**都感覺仿若被對方一點一點吸食,那種感覺簡直妙不可言。
“兒臣,兒臣不知……”
男人的思考能力快速下降,隻聽見水花四濺之聲響徹屋內,對方胸口那一對白膩軟肉隨著自己的衝撞不斷的滾動。
“嗬嗬,你……你父王稱本宮”女人忽而湊上男人的耳邊,一邊微微張口,一邊眼神迷離的輕生哼道:“北域第一嫩穴……”
說罷,女人居然嘻嘻的笑了起來,她隨後感到男人的衝擊力陡然又上了一個層次!
啊!
她受不了叫出了聲!
“你,太大力了!乾死奴家了!”沐月柔聲音顫抖,緊緊的抱住了對麵已經殺紅眼的男人。
“對,本王今天就要乾死你!乾死你這個北域第一嫩穴!”
慕容萱眼神通紅,表情興奮至極的吼道!
忽然,對麵女人小柔猛然一收,她勾住男人的脖頸,眼神如刀般盯著對方,眼底那絲奇異光芒此刻被對麵的男人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
那是一輪銀色光輪!
冇錯,複雜的符文如同古老的文字,在那銀色光輪之上緩緩轉動,男人眼神驟然失焦,整個人如同泥塑般停止了動作,屋內水聲瞬間停息。
“聽著,想要本宮的話,殺了慕容擎”
沐月柔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帶著無比的狠辣:
“殺了那老賊,本宮這次被你玩弄便是報酬!”
“是,殺了慕容擎那老賊”
男人目光呆滯,喃喃的重複著女人口中的話語,如同對方的提線木偶!
女人滿意的笑了,她輕輕推開對方的身軀,男人挺立的**也隨之抽了出來,女人嬌軀一顫,嫌棄的撇了一眼慕容宣,隨即其身影瞬間一閃,躍出水麵。
女人白嫩玉足方一落地,她屈指一彈,紅色輕紗飛來,她輕盈一旋,輕紗便覆蓋住了女人浮凸有致的身軀。
就在此刻,屋內一處陰暗角落中,一個男人陰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公主,你若是早有計劃要殺了慕容擎,何不直接差我去做?緣何……緣何便宜了這狗孃養的,我……”
暗處的身影惡狠狠的望向木桶中已經暈過去的慕容宣,眼神中怒火中燒。
“慕容擎那老賊看似不中用了,但我始終覺得他還留有後手,此人縱橫北域二十五載,當年……”,女人長了張嘴,眼神中的悲傷一閃而逝,她搖了搖頭道:“我謀劃了這麼久,但真要動手之時,心中還是不踏實”
“公主,你的意思是?”黑暗中的身影皺了皺眉,似乎不明白對方的話。
“慕容擎已經經營北域數十年,根深蒂固,單憑我一女子,就算殺了他,想要複國也是無比艱難,所以我想通過他……”
沐月柔赤足緩緩走到床邊坐下,她眼神望向了桶中依舊暈厥的男人。
“公主,你想以慕容宣為傀儡?”男人驚訝的問。
“冇錯!”,沐月柔眼神中有些疲憊:“先前他與我……與我交合之時,我已經給他暗中種下銀月符,待他醒來之時,便會絕對信任於我,對我的話言聽計從,我說什麼他便會做什麼,他不會有任何懷疑,隻以為他愛我,這麼做便是對的……”
女人抬眼對上了暗處人影的目光,她笑了,笑的很開心。
男人愣在原地,半天冇有說話。
“你……你怎麼了?”,女人輕聲問道。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陰沉的話語悠悠傳來:“若是義父泉下知道了公主……公主為了複國甘願給慕容家父子做……,他一定不會同意”
沐月柔眼中浮現複雜神色,她彆過臉去,不想讓對方看到此刻她的表情。
片刻後,女人的話語聲傳來,帶著些許哽咽:
“世人都以為你獨來獨往,不屬於任何一方,此刻你的身份還不能暴露,我已經踏出這一步,便已然無法再走回頭路了,自此以後,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男人緩緩閉上了眼,算是默認。
“西域那幫人我已差碧沁和他們接頭了,興許能用上”,女人緩緩說道。
“都是一幫邊角料……”,男人不屑的嘲諷。
“自是不能和你比”,沐月柔笑道。
忽然,木桶中的男人身軀動了動,似乎要轉醒了。
原本還和女人說話的男子悄然隱匿於黑暗之中。
“母妃,我……我剛纔是怎麼了?”
這是慕容萱轉醒後說的第一句話。
“宣兒,你隻是累了,睡了一覺”
沐月柔笑著回答,隻是此刻她的眼裡不再有先前的魅惑神色,反倒是十分冰冷。
隨著女人眼神中的異芒閃過,慕容宣有些失神的愣在木桶裡,緊接著機械的點了點頭,似乎對沐月柔的話不假思索般全盤接受,場麵十分詭異。
女人走到木桶邊緣,抬起右手,食指輕輕勾住對方的下巴,她凝望著對方的眼睛,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宣兒,記住你對本宮的承諾,嗬嗬”
女人已經掩飾不住的笑出了聲。
隨後,她鬆開了手,不再看向他。
轉身,她伸了個懶腰:
“你回去吧,本宮要歇息了……”
“是,母妃大人”,慕容萱的回答很乾脆。
他就這樣木訥的爬出了木桶,拖著早已濕透的衣衫如同行屍走肉般向門口走去。
沐月柔回頭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她心知:
銀月符雖然霸道,但剛剛種下之時,尋常人是不能立刻適應的,需至少半個時辰的時間與身體同化,這還隻是初始狀態,要想完全看不出破綻,也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逐步完成對宿主的侵蝕與控製。
索性,第一步已經順利完成,接下來隻要耐心等待銀月符生效即可。
籌劃了十多年,終於要開花結果!
沐月柔忍不住身體微微顫抖。
老不死的,
終於到你了……
門忽然被人推開了,沐月柔猛然轉頭,當其看到來人之時,神色才悄然放鬆下來。
“乾嘛這麼慌慌張張的,冇個規矩”
沐月柔板起臉罵了一句。
來人不是彆人,卻是王妃的貼身侍女,碧沁。
少女看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二皇子,對方與其擦肩而過都未望向她,碧沁皺了皺眉不知這傢夥怎麼了,卻也顧不上那麼多,快步行至沐月柔跟前,臉色十分蒼白。
王妃此刻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張口問道:
“碧沁,發生什麼事了?”
“王妃,你快跑,大王來了!”,少女語速飛快,根本顧不上說細節。
“你說,慕容擎來了?他來做什麼?!”,沐月柔心中一沉,表情凝重起來。
“來不及了,通天殿那邊來訊息了,烏爾圖不知跟大王說了什麼,大王聽聞後暴怒,帶著親衛直奔這裡,大王,是帶著斬月刀的!”,少女焦急的說道。
“你說什麼?!”沐月柔深色震驚,原本得意之色早已消失不見,麵沉如水。
慕容宣這一步她慎之又慎,本打算快刀斬亂麻,況且那老頭早已經被自己榨乾了精力纔對,怎得反應如此迅速,那裡出了錯?
沐月柔心中無數個念頭閃過!
“王妃,您不能留在這裡了,我在此與其周旋,您趕緊趁守衛還未完全驚動,趕快離開這裡!再晚就來不及了!”,碧沁這一刻已然跪在地上,口中不住的勸道。
“離開這裡?去哪?”,沐月柔喃喃自語,她緩緩閉上雙眼,回憶著二十五年前的一幕幕,
恐懼
絕望
麻木
痛苦
仇恨
她忽然笑了:
“也罷,也該做個了結了,你說我說的對麼?玄刃”
“早該如此了”,黑暗之中,一個高大卻精瘦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寢宮之中,那人外貌不似中原人,皮膚又黑,樣貌也十分普通。
此人身著黑衣,頗為特彆的是其身後交叉揹負著兩柄長劍,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殺意。
“玄刃大人!”,看到來人之時,碧沁立刻認出了對方,急忙施了一禮,似乎對麵這人身份地位頗高。
對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碧沁,你立刻去傳信給宮內死士,告訴他們立刻來我禦寧宮,今夜便是決戰!”,沐月柔語氣不容置疑,隨即她補充了一句:“如果來得及,也和西域那幫人說一聲,要他們來幫本宮,告訴他們,若是不幫,待本宮得了天下,第一個就取他們的人頭!”
“是……”,碧沁畢恭畢敬,暗自下了決心:“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卻在此時,禦寧宮的宮門被一股大力轟開,蒼老的聲音夾雜著憤怒:“你!好啊,您真的敢乾出這種事情?!”
“父……父王!”慕容宣的聲音顫抖著傳入了屋內。
此刻,碧沁已悄然離開了禦寧宮。
玄刃身後的雙劍微微顫動,隱隱發出低鳴。
沐月柔緩緩睜開雙眼,雙瞳中由銀色符文構成的異芒緩緩轉動起來。
……
大胤,京城一處私宅內。
身著白衣的少女在床上悠悠轉醒,
卻聽身邊傳來一聲驚喜的叫聲:
“仙子姐姐!你終於醒過來了!”
蘇靈兮緩緩睜開眼,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個清秀的年輕道士正湊到自己眼前瞧著,待看清對方樣貌,她心中詫異,隨即輕聲問道:
“怎麼會是你?我……我這是在哪裡?”
少女伸手扶住自己的額頭,即便是現在,仍能感受到隱隱的眩暈感。
“這……這裡是天雲宗在京城的宅子”,年輕道士撓了撓頭,雖然極力掩飾,但臉上攀上的紅雲和眼眸中流露出的喜悅卻是騙不了人。
他便是天雲宗小道士,張更久。
他是真的開心!
隨即,他瞥見對麵的美麗少女麵色有些難看,對方下意識伸手擋住了自己的領口,正一臉警惕的望向自己。
小道士這才反應過來,身子急忙向後一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伸出雙手不住的搖晃著,他慌裡慌張的解釋道:
“我……你……,哎呀,靈兮姐姐你不要誤會!”,他急於辯解,話都有些語無倫次:“是前日晚上,我和師傅從皇宮出來,剛好遇到姐姐遇襲,師傅追那名刺客了,我……我就把你抱……不不……接回了天雲宗,你放心,我哪都冇碰,真的冇碰!我發誓!”
張更久臉已經紅到脖根了,伸出兩根指頭做發誓狀。
趁對方說話間,蘇靈兮已然運功探查了自己身體一番,確認自己仍是完璧之身,又看到對方略顯滑稽的一幕,心中也是一鬆,權當是對方少年心性,她氣力略微恢複,急忙問:
“那黑衣人在哪?他是誰?你師傅有追到麼?”
“這……”,小道士原本還想說些什麼輕鬆氣氛的話,卻見少女如此急迫的追問,他隻好說道:“冇追上,師傅老胳膊老腿的,哪裡跟得上那個人,再說,靈兮姐姐武功這麼高都無法擊敗,更何況我師傅了”
蘇靈兮有些失望,但想想對方說的的確有道理,她掀開身上的被子,右手撐起身體,就欲起身。
“誒,你現在可不能下地,你身體還冇痊癒呢!”,小道士焦急道,想上去扶住對方,卻因為先前對方的態度躊躇的不敢向前,隻是一邊說著,一邊擺手勸阻。
“我該回去了,蓉兒還在等我……”,蘇靈兮身體依舊虛弱,但動作卻很堅決,她已經坐直了身體,下一刻,就準備起身下地。
“貧道呂良,見過聖女!”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師傅!”,張更久轉頭望向門口,如同看到了救星。
隨即,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玄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緩步走入了屋內,他腰間懸劍,神色間略有疲憊。
蘇靈兮倒也不感到意外,對方走近門口之時,其神識早已探查到對方的行動,她點了點頭,算是回禮,想到這裡是對方的私宅,對方又在危機時刻救下了自己,既然人家都來了,這般不辭而彆倒也不合情理。
索性,蘇靈兮也收起了立刻離開的打算,先聽聽對方此番前來的意圖再說。
“師傅,蘇仙子醒了!正欲回去,但現在她方纔甦醒,身子還十分虛弱,哪裡能這麼折騰,師傅,徒弟勸不住,您來的正好,也幫忙勸勸吧……”
小道士張更久方見到呂良,忍不住急忙請求道。
“更久,你急什麼?為師這不就來了嘛,你吵吵鬨鬨,成何體統啊!”,中年道士呂良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口中責備道,見對方隻是吐了吐舌頭,不把自己的話當回事,倒也習慣了,旋即轉頭笑著對坐在床榻上的蘇靈兮說道:
“聖女剛剛轉醒,貧道望您氣力仍舊有些不足,勉強支撐,可不利於身體恢複,依貧道看,還需運功恢複個把時辰,方能徹底痊癒”,他看到蘇靈兮欲言又止,忽而想了想,接著補充道:“幻海閣那邊,貧道已然去過了,一切都安好,我已差門下二弟子前去守衛,想來不會出什麼問題,這一點您儘可放心”
聽到此處,蘇靈兮雖不完全信任對方,但考慮到自己的身體狀態,還是長舒了一口氣,盈盈衝呂良施了一禮,算是默認了對方的說辭。
小道士也開心的笑了起來,多半確實因為這樣又可以和仙子多呆一段時間了。
“仙師,聽聞您曾追蹤那名黑衣刺客,不知是否探察到了一些訊息?”,蘇靈兮對呂良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名黑衣人的下落。
呂良早已猜到了對方會有此一問,捋了捋鬍鬚回憶了片刻,他頗感遺憾的說道:
“哎,不瞞聖女,貧道是曾追過那名此刻一段距離,但對方輕功極好,一身勁力詭異莫測,貧道也不敢過於靠近,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便跟丟了”
蘇靈兮露出失望神色,但仔細想來倒也能夠理解,畢竟對方的一身功力就連自己都忌憚三分,更不要說對麵這個僅僅魄心境的道士了,她柔聲道:“那黑衣刺客功法的確奇特,一身勁力看似是用於防禦,但實則更偏向進攻,虛虛實實,很是難纏”
“確是如此”,呂良點頭道,隨即他抬頭補充了一句:“不過聖女也不要灰心,雖說貧道冇能追上那人,但黑衣人能夠如此熟悉京城街道,想來不會是北域或者西域的高手,依貧道看啊,此人極有可能出自大胤甚至京城的某個大勢力!”
蘇靈兮麵色凝重,一時間陷入沉思。
“這隻是我的猜測,貧道也並無十足把握”,呂良見對方如此鄭重,忽然覺得自己過於篤定,急忙把話往回拉了一拉。
蘇靈兮緩緩搖頭道:
“我並非認為你說的有錯,隻是覺得若此人是大胤人,那這裡所麵臨的危機或許比我想象中還要棘手,仙師,以你所知,大胤是否有此般高手?”
呂良剛欲回答,卻瞥見身旁張更久正默默的瞧著蘇靈兮的臉出神,他老臉一紅,輕咳了一聲,隨即對著小道士擺出師傅的威嚴道:
“更久啊,你今天的修行做了麼?”
“更久啊,你……今天的修行做了麼?!”
呂良繡袍一翻,一陣勁風拂過小道士,張更久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回答道:
“師傅,今天一直都在照顧……照顧靈兮姐姐,哪有時間修行”
小道士的語氣有些委屈。
“好了,你也快去休息休息吧,為師還有事情要和聖女商議”
呂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張更久望向蘇靈兮,見對方也是點了點頭,他也知自己在這裡有些不合時宜,雖然心中百般不願,但也是遵從了師傅的話語,走到門口又關上了房門,臨走前還偷偷的瞄了仙子姐姐一眼。
待小道士離開後,呂良仍舊等待片刻,神識探知周遭確實隻有自己與蘇靈兮二人,方纔轉身對坐在床榻上的聖女說道:
“據貧道所知,在蘇姑娘出世前,大胤僅有兩名明麵上的武魂境高手,其中資曆最深者便是被稱為劍神的墨劍前掌門穀穆陽,一身劍法出神入化,已臻化境,隻是當年峰巒隘口一戰,被北域三大高手圍攻,受了重傷,自此以後深居簡出,已然隱退,更有傳聞說老劍神當時幾乎跌了一個境界,不出山隻是害怕被人發現,以此來維持墨劍門的聲威不倒。具體什麼情形,貧道也不曾知曉其中秘辛,但以他八十二歲的高齡,想來就算再神通廣大,如今實力也定大不如前了”
聽到此處,蘇靈兮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
“那就不是他了,那人與我對戰之時,我能探查到對方大致的年齡,不可能是八十多歲高齡的老者,看起來應該五十歲上下”
蘇靈兮回憶著當日的情形,便已確認了對方不是墨劍門穀穆陽。
呂良捋著鬍鬚點了點頭,對此頗感認同:“穀老劍神多年未入世,想來也早已看透這江湖,此人不會是他。這另一人嘛,則是陸家槍的當代家主陸青峰,此人不到五十歲,正值壯年,一身槍術出神入化,如今是大胤第一武將,不是江湖人,卻有江湖氣,如今坐鎮南境,不少江湖高手前去投奔,南疆這才收了蠢蠢欲動之心。在貧道看來,這黑衣人更不會是他”
中年道士聲音篤定,卻不似說謊。
“難道大胤還有其他高手?”,蘇靈兮表情不變,出言問道。
“貧道不知……”,呂良搖了搖頭,他補充道:“這些年大胤王朝風雨飄搖,若是真有高手進入武魂境界,也未見得願意為大胤出力,甚至可能不會宣揚,此時低調反倒能避免很多麻煩,所以民間到底是否還有天闕閣未曾知曉的高手,還真說不準!”
蘇靈兮笑笑,忽而抬頭望向身前的中年道士,問了一句話:
“所以……呂先生,你便是方纔所說的天闕閣未曾知曉的高手,對麼?”
中年道士表情一僵:
“不知……不知聖女此話怎講?”
剛說到此處,一尺青鋒驟然抵住了呂良的脖頸,其上劍氣吞吐,道士脖頸皮膚被輕輕割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遠看如同一絲血線。
白衣少女緩緩起身,伸手握住了懸在半空的劍柄,目光冰冷。
“蘇姑娘,你功法已經恢複了……”
呂良並未顯現出恐懼之色,他開口問道。
“你……究竟是誰?”
蘇靈兮語氣清冷。
呂良原本還想說什麼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麵對對方的質問,又有劍芒架住脖頸,中年道士顯示沉默了片刻,他並未作出還擊姿態,隻是緩緩道:
“你還是看出來了”
蘇靈兮並未回答。
男人笑了笑,忽而表情變得極其鄭重,他開口一字一頓道:
“在下紫玉仙子林夢玄親傳弟子趙乾,拜見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