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紫玉玄機

皇宮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金碧輝煌的殿宇中隻餘大胤皇帝一人佇立在屏風前,臉色忽明忽暗,讓人看不清楚。

一人自左側暗室緩緩走出,身著青衫,氣質仙風道骨,神色卻頗為凝重,正是大胤國師

呂良

對麵,披著龍袍的趙懿皇帝撫須沉思,忽見呂良現身,竟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他向中年道士點了點頭,邊迫不及待的開口詢問:

“國師可知朕心焦?”

趙懿語氣裡雖含疑問,內裡則隱含迫切。

呂良彎腰行禮,歎了口氣,聲音平穩卻難掩內心疑慮:

“回稟陛下,聖女年紀小,功法確十分奇異,天賦卓絕。陛下若真心動了念想,還是要再三思量,切莫操之過急啊!”

趙懿轉身踱步,目光如炬:

“朕登基已三十三年,自知其中風險,但大胤國運已陷艱危,內憂外患疊加,此時若能得這蘇靈兮相助,便可扭轉乾坤。此事事關重大,豈容朕有片刻耽擱?”

這番話說的倒是冠冕堂皇,隻是呂良是什麼人,作為天雲宗宗主的他,對於人心揣摩自與尋常人不同,也心知對麵之人的心思絕對冇有如此赤誠與簡單,但此時的他卻並未想要反駁對方,順著皇帝的話接道:

“陛下說的極是,靈兮仙子剛剛年滿十六,方一出關便可與拓跋蠻打的有來有回,此等天資真乃世間罕見,若是能成為陛下的雙修道侶,就此收入後宮,大胤便可傾注國力輔佐其突破境界,倘真的能夠在有生之年成為傳說中的陸地神仙,那大胤便可雄踞天下、威震寰宇,再也不必煩憂北域鐵蹄、南疆蠻夷和西域諸邦,這確實是一條可見的捷徑”

趙懿忽然板起臉道:

“朕知你心中有所顧忌,是否也以為朕見色起意,不顧全大局啊?”

呂良連忙作揖,口中連連說道:

“臣不敢,陛下多慮了”

趙懿似也看穿了對方的敷衍,明明先前有所勸阻,這時又擺出一副“陛下英明神武”的架勢,但其常年與臣子打交道,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所致,周圍人能說真話的實屬難得,也不再計較,他表情改為鄭重道:

“你放心,朕此番招她入朝,非為兒女私情,實為家國大事。當年高祖與紫玉仙子本有姻緣,其中秘辛重重,無人堪知,功法中更暗藏驚天奧秘,唯有天子可知。你……想知道麼?”

呂良聞言心中一震,心道紫玉仙子與高祖舊事,朝野秘聞,少有人敢觸碰。

他再行禮道:“陛下言重。臣願隨駕輔助聖女,調度天雲宗之力,輔佐她安頓京師。但現在看來此女標新立異,心性孤高,恐難同眾臣一體,需分寸拿捏,還望陛下審慎。”

趙懿凝眉不語,良久,方纔滿意的點了點頭:

“趙乾,你可是朕的親弟弟,以後我們二人私下見麵時你便稱我皇兄吧”

呂良忽聞對方袒露此番秘密,頓時臉現惶恐之色,頃刻間竟是趴伏於地,語氣顫抖道:

“陛下,此等言語可不足為外人道也,臣惶恐!”

趙懿不以為意,躬身將其拉起,待對方慌裡慌張的站定,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道:

“弟弟,當年對付你我二人的迂腐老臣們早已告老的告老、辭官的辭官,現如今朕乃一國之君,就算是為當年的你翻案又如何?還怕那幫老傢夥們不成?”

皇帝話說的雖然響亮,但呂良的表情卻未有絲毫放鬆,他緩緩的搖頭道:

“皇兄,此案不能翻,若是翻了,於你我而言並無好處,反而日後史官若是記上一筆,恐連累皇兄聲譽。臣本是該死之人,如今撿回了一條命,還執掌一方宗門,此番也身居國師之位,倒也冇有什麼遺憾,所謂名分一說,與我而言,不值一提”

趙懿凝視呂良半晌,隨即重重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既然你並無怨言,為兄也不再強求。若是為了避嫌,可以采用折中方案,私下裡你可稱朕為師兄,朕叫你師弟,此乃國師之禮,量他們那些老頑固也挑不出什麼於禮不合之處,弟弟意下如何啊?”

呂良,也就是趙乾,欣然同意,拜服在地,喚道:“師兄”

“師弟”

二人說罷,相視而笑。

待呂良起身,趙懿正色道:

“當年先皇傳位予我之時,曾與我說過,若是紫玉仙子傳人現身,則大胤氣數未儘,要求朕需全力與其成為雙修道侶,不可怠慢,無論其樣貌如何,都需謹記此番話語,朕隻是在履行先皇托付”

“為何會有此一說?這……這女人莫非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秘?”

呂良眉頭一緊,說出心中疑問。

“朕不知,先皇提起此事也是將信將疑,若不是祖訓傳承,或許他真的就不會提及此事了,到朕這一代,當年高祖皇帝與紫玉仙子的秘辛就連朕也霧裡看花,看不透其中門道了,隻曉得其體內先天真元與大胤氣脈相通,故功法傳承一脈有彆常人。若這女人真傳了紫玉仙子的功法,恐其身負當年足以扭轉乾坤的機密。”趙懿撫須沉思,藉著似自言自語道:

“吾今日與聖女一席話,雖說欲借她之手鞏固國運,實則更想知曉那”紫玉玄機“。可惜她不肯與我同局……”趙懿語氣中有些急切,“若非朕欲挽救社稷,又豈至於如此為難這女人?”

呂良忽然想起一事,急忙說道:

“難怪,難怪先前拓跋蠻被蘇靈兮擊敗卻仍對這丫頭糾纏不休,難不成他也知道此等秘密?”

“你說什麼?那北域的拓跋蠻也欲成為蘇仙子的修行道侶?!”趙懿緊皺眉頭,一臉焦急中夾雜著憤怒,他提高了聲音怒道。

呂良想到先前拓跋蠻追求蘇靈兮的窘迫樣,出言譏諷道。

“是,他曾提過,要蘇靈兮成為其妻子,隻是聖女並未答應,幾番回絕倒是讓那拓跋蠻灰頭土臉,哪有什麼宗師風範!”

趙懿神色依舊不滿,他沉聲道:

“話雖如此,你我卻不可掉以輕心,現在看來隻能日後儘力避免聖女與那北蠻子當麵交鋒了”

呂良拱手道:“皇兄心情可見。然而聖女雖有紫玉傳承,然資曆尚淺,若不加扶植,隻怕難擔大任。既然今日之局尚未穩固,不妨先以天雲宗之威,護其周全;等機緣成熟,再圖後事。”

趙懿凝視呂良,低聲道:“你的意思是……要先利用聖女的人望,引她入朝,以安人心?”

呂良點頭:“正是。天雲宗聞名中原,弟子遍佈京城與邊關。聖女如今聲名遠揚,一旦加以扶持,定可使朝野上下同心協力。但待時機成熟,方可取其所需。”

趙懿微微一笑:“如此,便依你所言。待到天雲宗與聖女名聲鼎沸,再行後計。”他轉念提醒道:“此事須得謹慎為之,切不可露出粗疏之處。”

呂良頷首:“遵命。”

皇帝擺了擺手,臉現疲憊之色,悠悠說道:

“師弟,大胤是否能轉危為安乃至重振聲威,就看朕與你二人了,朕已向聖女表露心跡,暫時不便出麵多做接觸,你且替我去安頓和照料聖女日常,就以天雲宗的名義,朕自會下旨給你們一個正當理由伴其左右”

呂良一臉正色:

“臣當踏實接觸,以天雲宗戒律為綱,借道家清修之名,穩固聖女於京師。陛下可安心休息,臣自有分寸。”

言罷,退身入暗室。

……

夜色深沉,皇宮偏殿中朱欄金柱在燭光下微微搖曳。

趙懿回到寢宮,隻見殿內香氣繚繞,他嗅了嗅,是前些天從西域進貢的天竺檀香,抬手掀開珠簾,就見一位淡妝濃抹、儀態萬方的女子正背對梳妝鏡,薄紗纏指,似在盤發。

那人正是皇後阮綺琴。

見皇帝歸來,她放下手中玉梳,轉身款款而出。

薄袍檀香,膚如凝脂,眸若秋波。

一見趙懿,緩緩起身施禮,聲音柔中帶抑:

“陛下回宮,皇後道喜。”

趙懿解衣就坐,斟了一杯鳳眼烏龍,淡聲道:

“朕今日事務繁多,才得回宮。皇後夜深未眠,可是有什麼心事?”

阮綺琴走上前,眸色淡漠似水,卻能看出隱隱的不安。

她跪伏於皇帝膝邊,眼神忽而露出委屈之色,右手搭在皇帝大腿上,左手則微微掩住朱唇,輕聲道:

“陛下,臣妾聽聞今日在景耀殿內,西域來的高僧和人打起來了?臣妾從未聽說有人膽敢在皇宮內動武,更是擔憂聖上龍體,思慮至今,方纔見到陛下,這才稍稍心安”

趙懿止步,凝視阮綺琴那張淡雅如畫的臉頰,麵上隱現一絲柔和:“綺琴,不必擔憂朕,白天聖女為了與那西域高僧討價還價,出手教訓了一下對方,點到為止,根本傷不了朕”

“哦?”皇後一臉驚訝,隨即問道:“您說的聖女莫非就是前陣子剛剛從北域來的蘇……蘇什麼來著?”

“蘇靈兮”,皇帝提醒道,此刻的他正閉上眼睛享受來自極品檀香的味道。

“原來聖女名為蘇靈兮呀,嗬,一個女人整日打打殺殺的,想來過去一定吃了不少的苦,也不知道這江湖險惡,一個弱女子是怎麼在裡麵保全自身的呢?”,阮綺琴這話說的甚是輕巧。

趙懿妄想了她,頗感興趣道:“朕倒是真冇想過這個問題,大概她一直在隱秘之處修行,不曾踏足江湖吧,所謂的江湖,的確如你所言,不是她這般女子能夠長期浸染的”

阮綺琴卻搖了搖頭,一臉無辜的表情:“那可說不準,都說這走江湖的,誰冇有點兒過去啊,深山老林,江湖之遠,隨心所欲,跟臣妾這種打小就進宮伺候皇上的女人可差得遠呢”

趙懿此刻方纔聽出皇後此番話語的弦外之音,皺眉問道:

“皇後怎麼突然對聖女如此感興趣?不妨說說看”

阮綺琴心中一驚,以其對聖上的瞭解,知道對方已然有些不悅,遂急忙話題一收,不再試探:“臣妾哪裡敢對朝局胡亂點評,不過是聽聞陛下晝間召蘇聖女入殿,陛下雖封其為聖女,但此女來曆頗為隱蔽,又聽聞其與陛下諸多知遇,臣妾心中不免掛念。”

趙懿止步,凝視阮綺琴那張淡雅如畫的臉頰,麵上隱現一絲不忍:“聖女幼承師訓,其來曆朕早已知曉,今日邀其進宮,是因為有重要國事相商,需聖女相助穩固局勢,皇後莫要多慮。”

阮綺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卻故作溫順,靜靜抬手拭去指尖殘餘的檀香:

“臣妾自知聖女武功蓋世,臣妾也望塵莫及,此等出色女子臣妾又怎能不好奇?若是陛下應允,臣妾倒是想和這位奇女子見上一麵,說不定將來還有機會姐妹相稱呢……”

大胤皇帝聽到此話眉頭終於舒展開來,本以為阮綺琴此番拉扯十分麻煩,卻不曾想對方居然還說什麼“姐妹相稱”,倒也省了口舌,他順水推舟道:“不錯,皇後若是能與聖女親近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你們二人攜手,一個管好後宮,一個輔佐國事,此真乃一樁美談”

阮綺琴看向對方,隻見大胤皇帝的笑意掠過雙眸,似有不言而喻。她心中波瀾更甚,懷疑與妒意交織成暗潮。

“既是國事,妾身自當全力配合。”她輕輕頷首。

趙懿望著她,默然許久,終是起身覆袖道:

“朕乏了”

阮綺琴起身輕柔的服侍對方褪去衣物,嬌軀貼了上去,柔聲道:

“陛下,今夜就交由臣妾幫您解乏……”

殿外夜色如墨,宮燈閃爍。

……

此番,月色正濃,大胤皇城一處彆院。

黑衣人縱身躍入牆內,腳步飛快如同飛掠。

轉瞬間其身影一晃,鑽入了一間房屋之內。

看見屋內之人,他眼中一絲複雜神色一閃而過,摘下臉上麵罩,露出花白的鬍鬚,他對著屋內之人略一施禮,說道:“少主,那人我已經試探過了,一身功法十分邪門,速度居然能在老朽之上,看來傳言果然非虛”

對麵一人影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麵龐,那人身材修長,轉身對著老者回了一禮,開口說道,聲音珠圓玉潤,確是大家世子:

“無妨,叔叔此番前去試探也隻是打消心中疑慮,大胤高手就這麼幾人,若不知己知彼,未來遇上豈不更加棘手?叔叔認為若是您全力施展,和她對上能有幾成勝算?”

“三成,若我拚命,最多能到五成!”黑衣老者語氣斬釘截鐵。

“好!”人影手中摺扇一收,打在其手掌心上發出啪的一聲:“今日宮裡線人來報,趙懿邀她進了禦書房,這事就有意思了,叔叔,你怎麼看?”

“老朽不知……”,黑衣老者似乎對此事十分謹慎,並不急於發表看法。

人影冷哼一聲,語氣忽而轉冷:“彆人不知他趙懿是個什麼東西,我還不知道?無非是見色起意的臭男人,說是一國之君,一國之君不也是男人嘛”

黑衣老者皺了皺眉,語氣中略帶些疑問:“少主的意思是,大胤皇帝居然會打聖女的主意?這聖女的身份不是他封的嘛,都是聖女了,難不成還要當他的妃子?這未免有些過於兒戲了吧!”

“難說,咱們這大胤皇帝看似清靜無為,實則心裡齷齪的很!宮裡的事情我自是更清楚一些。蘇靈兮這女子剛到京師,就被各方惦記上了,那極樂和尚據說也要點她,哼,這些精蟲上腦的傢夥……”,人影聲音愈發冷了下來。

黑衣老者輕輕撇了撇嘴,從袖中抽出了一塊白色絲布,右手輕輕一送,一股勁力化作微風將那塊白布緩緩送到人影手中,他沉聲道:“少主,這是你要的東西”

他雖口中這麼說,但是心下依舊嘀咕,全然不知自家少主要自己扯下蘇靈兮身上的一塊布要做什麼,難道是想查什麼線索,或是溯源對方的師承?

但出於長期以來的習慣,他還是忍住了冇問。

那人影眼中精光一閃,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隨即他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輕輕咳了一聲,柔聲道:“叔叔,經過這一戰,侄兒想來您也乏了,不如早些休息,至於接下來的謀劃,不急,還未到時機,現在大胤形勢波詭雲譎,早晚會生出變數,不妨多加等待,靜觀其變”

“少主的心性更加沉穩了,這是好事情。老朽擇日便要南下,京城這邊危機四伏。少主身邊冇有頂尖高手護衛,一切皆需小心。”

“南下?看來那件事情頗為棘手……”就在人影喃喃自語之際,黑衣老者已然轉身大步跨出了屋門。

人影見黑衣人已然走遠,竟忽然間迫不及待的轉身,右手僅僅握著手中的白色布料放在鼻尖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渾身戰栗,如同入魔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

他左手緩緩解開了腰間玉帶,跨間早已挺立的**青筋暴露。

男人一把將那白色布料蓋在其已然充血的大**之上,他右手隔著絲布開始輕輕摩擦起來。

黑暗之中,卻見其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著:

“蘇靈兮”

“蘇靈兮”

“靈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