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林深幾年前接手的一個失蹤案證物,上麵殘留著小女孩的哭泣聲。林深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剛想阻止,卻見蘇糖隻是抱著熊轉了個圈,並冇有觸發什麼異能,這才鬆了口氣。

緊接著,蘇糖又拿起了一個落滿灰塵的複古座鐘。

林深瞳孔驟縮。那個座鐘,是三年前一樁懸案的關鍵證物,鐘擺聲裡記錄了凶手行凶時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那是一段極其壓抑、充滿殺意的迴響。林深一直把它封在角落,就是怕自己不小心觸碰後再次陷入噩夢。

“彆動那個!”林深厲聲喝道。

蘇糖被嚇了一跳,手裡的座鐘晃了晃,差點脫手。她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放下了座鐘,轉而拿起旁邊一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子:“那這個呢?這個應該冇問題吧?”

林深剛想點頭,卻突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

那個鐵皮盒子,是他昨天剛收回來的一個委托物品,裡麵裝著一位過世老人的遺物。他還冇來得及處理,盒子裡正不斷溢位老人臨終前對子女的牽掛和遺憾,那種深沉的悲傷,即便隔著盒子,也能讓人感到窒息。

“那個也彆動!”林深快步上前,想要奪回盒子。

然而,已經晚了。

蘇糖的手已經碰到了鐵皮盒子的蓋子,並且“哢噠”一聲,乾脆利落地掀開了它。

林深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預想中的悲傷洪流冇有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蘇糖看著盒子裡泛黃的老照片和信件,並冇有像林深預想的那樣被情緒淹冇。她隻是輕輕“啊”了一聲,語氣裡充滿了溫柔的惋惜:“老先生的照片,看起來好慈祥啊。”

她拿起一張合照,仔細端詳著,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純粹的共情。

林深愣在原地。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想過這一種。蘇糖不僅免疫了噪音,她似乎還擁有一種奇特的天賦——她能以一種極其純淨的方式,去接納那些悲傷,而不被其吞噬。

這種能力,甚至比他單純的“遮蔽”更加珍貴。

“對不起,我不該亂動的。”蘇糖察覺到林深的沉默,有些歉意地把照片放回盒子,“我隻是覺得,這些回憶如果不整理一下,太可惜了。”

林深看著她,原本準備好的責備話語,在喉嚨裡轉了一圈,變成了一聲無奈的歎息。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冇事。既然你這麼有興致,那就把角落那些檔案盒歸歸類吧,隻要彆打開。”

“好嘞!”蘇糖立刻領命,興致勃勃地投入到整理工作中。

看著蘇糖忙碌的背影,林深第一次覺得,這間死氣沉沉的事務所,似乎有了一點生氣。

然而,這種溫馨的氛圍並冇有持續太久。

十分鐘後,蘇糖在整理檔案時,不小心碰倒了桌邊的一摞舊檔案。檔案散落一地,其中一張泛黃的照片滑到了林深的腳邊。

林深彎腰去撿,卻在看到照片內容的瞬間,身體瞬間僵硬,血液彷彿逆流。

那是一張新聞報道的剪報,標題觸目驚心——《連環失蹤案嫌疑人特征模擬圖》。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照片角落的背景裡,有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手腕上戴著的,是一串和蘇糖手上那根紅繩一模一樣的手鍊!

林深猛地抬頭看向蘇糖,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蘇糖正手忙腳亂地撿著檔案,察覺到林深的目光,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散的笑意:“怎麼了?是這張紙很重要嗎?”

林深捏緊了手中的照片,指節泛白。

原來,風暴並不是剛剛纔出現的。

這個看似天真單純的傻白甜,從踏入這間事務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站在了風暴的中心。

她不僅不是意外闖入的救贖,反而是一個行走的活靶,一個被捲入巨大陰謀的漩渦中心。

林深看著蘇糖毫無防備的笑容,心中原本因為安寧而產生的那點私心,瞬間被一種更沉重的責任感取代。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把蘇糖推出門外了。不管她背後隱藏著什麼秘密,也不管她引來了什麼樣的敵人,為了這份久違的寧靜,更為了不讓她成為下一個受害者,他必須把她留在身邊。

哪怕這意味著,他的禁區,從此要向一個麻煩製造機徹底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