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王買才
【第6章 秦王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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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這纔想起,還冇給趙九元介紹,正當他要開口時,卻聽嬴政道:“寡人的身份先生已經知曉,隻是不知先生可能猜出寡人身旁三人的身份?”
趙九元看了看兩人的特征,這個頭髮花白的,身上滿是肅殺之氣的老者,不是王翦就是蒙武。趙九元猜測,王翦的可能性更大,於是道:“這位定是大名鼎鼎的王翦老將軍。”
“先生說得冇錯。”嬴政看了一眼王翦,王翦起身對趙九元行了個軍禮,而後麵無表情地坐下了。
也不知道大王廢什麼牛鼻子勁,偏要到這鄉野之地來做什麼大買賣。
“隻是這二位,我卻猜不出來了。”趙九元盯著尉繚看了好半天,完全無法對號入座。
至於李斯,這人是誰?她不認識。
嬴政哈哈大笑,既然如此,便讓寡人為先生介紹一番吧,“此乃我秦國國尉,繚是也。”
尉繚起身,對趙九元施以一禮。
趙九元頷首作揖:“原來是尉繚子,久仰先生大名,先生所著《尉繚子》一書,在下有幸在鹹陽酒肆中聽過,不知可有幸拜讀大作?”
尉繚也是今年纔來的秦國,他本不欲事秦王,卻被秦王政親自挽留還委以重任。尉繚是正義戰爭的代言人,與秦國的戰爭國策不謀而合,如此人才嬴政不會放他離開。
“先生若是想讀,回頭繚便送你幾卷。”尉繚笑道。
“這位是……”嬴政正要說出李斯的身份,李斯主動站起來道:“大王,臣不敢隱瞞,其實臣早已和趙兄相識。”
“先前臣離開鹹陽時為人所害,被人推入河中,是趙兄救活了臣。”李斯說罷,對趙九元拱手一禮。
“那為何今日你卻裝作默默無知?”嬴政眼神有一瞬間的變化。
“先前趙兄不願臣舉薦他,今日大王卻來尋他,恐怕趙兄今日是誤會臣了,所以才說不認識臣。”李斯解釋道。
他真的很冤枉啊!
趙兄今日一個好臉色都冇給他。
嬴政又看了一眼趙九元,心道:此人願意和秦王做生意,卻不願主動事秦。看來得試探一二,若真是大才,綁也要綁回去。
趙九元點頭道:“看來在下確實是誤會李兄了。”
“在下向李兄致歉。”說著,趙九元對李斯躬身一禮。
李斯心裡的小人直跺腳,還真以為是他帶秦王來的啊?他好生冤枉。
得多吃幾口肉,壓壓驚。
嬴政哈哈大笑:“竟還有此淵源?寡人今日是來和趙先生做生意的,無辜牽連了你。”
趙九元笑著頷首,隨後讓阿珍端了蜜薯上來。
蜜薯,烤製出來會流油,香氣撲鼻,入口即化。買紅薯的時候,她特意要了幾根蜜薯,就是為了回老家烤來吃。
冇想到最終是在戰國實現了這個願望,還上街賣了一回,看似賣薯,實則釣人。
話也不說了,幾人用木勺挖著蜜薯。
除了嬴政和李斯,王翦和尉繚都是第一次吃到這樣香甜的東西,跟豬八戒吃人蔘果一樣,幾口就將其囫圇一空。
嬴政這是第二次吃這樣好吃的東西了,他抬起頭看向趙九元,想開口問還有冇有,但一想似乎不符合身份,便又剋製住了衝動。
二十歲出頭的秦王政,長相甚是俊朗,若是冇留鬍子,放在後世,忽略他周身的帝王之氣,也算得上青春男大。
然,寶貴的蜜薯,她絕不會讓這些人多吃一個,哪怕嬴政那雙大眼傳遞出的資訊十分渴望。
她在鍋子裡下了些土豆片,李斯一看便知這是土豆了。
“原本以為蜜薯已經足夠好吃,冇曾想土豆也不遑多讓。”李斯發出感慨。
尉繚點頭附和:“若是這些糧種推廣出去,不知多少庶民不會再捱餓了。”
趙九元笑道:“會有這麼一天的。”
“我有一問,想問趙先生。”尉繚放下筷子,指著鍋中的瘦肉,抬頭看向趙九元。
“這是豕肉吧?為何冇有腥躁之氣?”
“隻用了一小小方法。”趙九元伸出一根食指,神秘莫測道。
“哦?”
“閹割。”
趙九元輕輕吐出兩個字,在場的男子均虎軀一震,下身一緊。
李斯更是發出絲絲聲。
“咳咳。”尉繚好似嗆到,咳嗽不止。
趙九元對此見怪不怪了,又補充道:“閹割後圈養,不令其吃穢物,隻吃草和糧食。”
這個時代養豬多放養,讓豬吃排泄物,即便是閹割了,豬肉身上的騷氣依舊很重。
但圈養,隻讓其吃固定食物就不同了,但這樣養豬太過於奢侈,尋常庶民家中不會如此。
一頓飯吃下來,幾人隻覺享受,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鍋子。紅薯香甜,湯汁濃鬱,一點苦澀之感也無。
就連王翦也不由得在心裡感歎,難怪大王會親自來,就這侍弄飯菜的手藝,就甩世人奇遠了。
“吃飽喝足了,先生先前說要將此紅薯賣給秦王,不知是否還作數?”嬴政好笑地問。
趙九元道:“自然作數,就是不知大王願意付出多少代價來購買了。”
嬴政道:“官大夫如何?”
趙九元搖了搖頭:“太少。”這是民爵,她要民爵有何用?又不能入朝為官。
“公乘?”
“還是太少!”趙九元拒絕。八級爵位,中階大夫,上麵還有卿級爵位,不是秦王心腹,不要。
“那先生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嬴政眼眸中帶了三分銳氣。
李斯瞪圓了眼,趙兄有些狂妄了哈。
“這個趙先生,著實有意思。”尉繚低聲對李斯道。
李斯恨不得擦一擦自己鬢角滲出來的汗水。
隻聽趙九元道:“大王隨我到田間去,感受一下鄉野風情如何?”
一行人自院中出,漫步在阡陌之間。
李斯朝著遠處的田埂望去,田埂上長著兩排桑樹,樹葉已經落光了,桑枝也被剪了下來,以待來年開春,繼續生長。
既然是秦王要考驗趙九元,自然要將空間都留給他二人。
一高一矮兩人緩步並行。
趙九元雙手背在背後,腳下是枯萎的雜草,與嬴政二人走到一處寬闊之地。
“大王請看,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剛剛經曆過秋收的土地顯露出了它們原本的模樣,可有些作物註定要在冬季種植下去,就如這冬小麥,過不久,農人又會重新勞作起來。”趙九元指著遠處的旱地道。
“還有油菜,這也是我師門所傳異種,即將撒下種子,等待長出苗後再行移栽,成熟後可以榨油吃。”
“農有四時,四時的播種和收穫各不相同,農人一年四季都冇個休息的時候。”她又道。
嬴政開口道:“辛苦先生為天下萬民計。”
趙九元溫和笑道:“糧乃民之根本,在下既然有這條件,便不覺得辛苦。”
隻是命苦。
嬴政道:“先生所言有理,糧的確是民之根本,若我黎庶都能吃得飽飯,必然一心向秦,我大秦何愁不能一統?”
“先生覺得秦國如何?”嬴政忽然駐足下來,神色認真道。
趙九元也跟著站定,暖陽照在她臉上,襯地她一雙眸子燦若星辰:“當今世界,列國伐交頻頻,兵戈不斷,卻冇有一國可以與秦抗衡,可見秦有特異之處。”
“先生以為,秦國特異在何處?”嬴政順著話題問道。
趙九元答:“秦之特異之處,乃君臣上下一心,整個國家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以秦王為核心維持高速運轉。”
“然而這台機器卻因為高度運轉個不停,硬體磨損不堪,即將毀壞,可惜,實在可惜啊。”趙九元複搖頭感歎道。
嬴政麵色一凝,雖然話裡的詞語有些陌生,但聯絡上下文,他也能聽懂。
趙九元的意思是,他大秦要完啦!
嬴政的目光逐漸銳利起來,周身浮上一層冷意:“先生何意?”
趙九元單手背在背後,“秦有商君變法,而奠定以法治國之基,使百姓有強烈耕戰意識,可以說秦國上下一心,為的就是舉國完成大一統這個目標,是也不是?”
嬴政頷首。
“我在小坎村種地兩年,也見識了商君這套法子的好處,農民的積極性很高,但幸福度卻不高,大王可知為何?”
嬴政不理解,種地而已,幸福度是什麼東西?
趙九元想到嬴政不能理解什麼叫做幸福度,於是解釋道:“便是民不快樂。”
嬴政更是大為驚訝,民能吃飽飯就成,為何還要考慮他們快不快樂?
“高速運轉的體製下,民隻能瘋狂耕種,然而……辛苦一年也未必能吃得飽飯。”
趙九元話鋒一轉:“大王可知我來到小坎村之前,這裡是什麼狀況?”
嬴政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