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薑太公釣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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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先生還有多少紅薯？這紅薯又畝產幾何？”嬴政又問。

“諸位可是想買？”趙九元問。

嬴政道：“冇錯，若真是好東西，自然當以金購買。”

“可惜我不能賣給你們。”趙九元搖頭道。

“為何？”

“此乃造福於民之物，當賣給秦王。”趙九元道。

嬴政緊繃的臉頓時鬆了下來。

“先生之意是？”蒙恬不解問。

趙九元不假思索道：“紅薯十分好養活，畝產遠超粟米，賣給秦王，可造福天下萬民。”

“遠超粟米？”蒙恬忍不住追問，“此話當真？尋常粟米不過畝產兩三石……”

“隻多不少。”趙九元語氣肯定，“而且耐旱耐瘠，山坡沙地皆可種植，若是豐年可作主食，荒年可充饑救急。”

“先生竟有一顆為民之心。”嬴政當即笑道。

“為何不能有？”

趙九元對上嬴政的眼神：“民以食為天，民隻有吃飽了，天下才安穩，這紅薯若隻在少數富戶手中流轉，不過是個新奇吃食，但若由秦王推廣天下，便能活人無數。”

李信在一旁默默觀察，忽然開口：“先生既然有心獻於秦王，為何不上報給秦王？”

趙九元輕笑一聲，目光掃過三人：“不是獻，是售賣，我不過一鄉野粗鄙之人，利祿之徒也，秦王若是要我手中的東西，非千金不可換。”

“天將暗，我還要歸家忙於農事，就此告辭。”趙九元起身，拱手對三人作揖，而後轉身踏步離去。

李信想要攔住趙九元，卻被嬴政一個眼神給拉了回來。

“好狂妄的小子！”

待趙九元走遠後，李信才拱手道：“王上，為何不直接告訴他，您就是秦王？”

“寡人在試探，此人何嘗冇有在試探？現在便亮明身份，反而徒增煩惱。”

嬴政搖了搖頭，擺手道：“回宮，待時機成熟，再去會一會此人。”

“另，將此人的資訊查清楚。”末了，嬴政又補充道。

“諾。”

趙九元坐在牛車上，牛車緩緩一路進入鄉間。

係統冒出來道：“宿主明明知道他就是秦王，為何不戳穿他？”

“為何要戳穿他？能不能給人家留點神秘感？”趙九元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心裡卻在和係統對話。

“可如果這樣，你就永遠也冇法成為嬴政的左膀右臂啊！咱們還要強國呢。”係統焦急道。

好不容易纔見到的秦王，怎麼就這樣放棄呢？

趙九元在心裡冷哼，小廢物係統，一點也get不到她的意思。

鹹陽城外小坎村並不難查，隔日，趙九元的資訊便擺在嬴政桌案上了。

“鄉野隱者，專心農事……”難不成是農家之人？

嬴政旋即搖了搖頭，能寫出那樣柔美的詞，看起來不像農夫，倒像個夫子。

李斯歸秦後，立刻去了一趟小坎村，彼時趙九元正在一棵梨樹上給一群孩子摘梨子吃。

這梨子可真小，她從未見過這般小的梨子。

冇經過後世改良的品種，不是好品種。

趙九元將手中梨子拋給一小童，小童接了梨子，在袖子上擦了擦，便往嘴裡塞。

“好甜呀！”小童開心到手舞足蹈。

剩下的孩子紛紛張開手接梨子，趙九元一扔一個準。

等到將樹上的梨子都摘得差不多了，她才從樹上下來，見李斯來了，又從兜裡摸出幾個來塞他手上。

“大半年不見，李兄意氣風發呀。”趙九元揶揄笑道。

“不及趙兄閒雲野鶴般地自在。”李斯將梨子握在手裡轉了轉。

“趙兄明明身負大才，卻為何不肯事秦呢？”李斯有些疑惑，更有一些好奇。

趙九元側過身去，咬下一口梨肉。

“若是趙兄點頭，我李斯便可送你一場潑天富貴。”李斯肯定地說道。

趙九元搖頭：“富貴於我如浮雲，你可彆害我。”

誰敢要你給的富貴？

你的事蹟，那可是青史明鑒呐！

趙九元不願出世，李斯遺憾地離開了小坎村。

天邊一道雲飄白，漸漸印在趙九元的眼睛裡，刹那間，好似全世界都換了一個場景一般。

冇過幾日，趙九元家的院子裡多了四個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眉宇軒昂，其腰間彆著一把長劍，氣度十分不凡。

另一人稍矮，卻也自帶一股厚重之氣，一眼便知不是常人。站在最末端的，五官硬朗，高大壯實，煞氣環繞，一看就知道平時冇少殺人。

身形高大，氣宇軒昂的那個趙九元見過，剩下兩個她都冇見過。

最熟悉的莫過於李斯，這老小子正衝著她擠眉弄眼。

李斯一臉無辜：不是我乾的，我可冇有向秦王提過你。

誰知道你小子早就和秦王接觸過了呢？要不是秦王突然決定來小坎村，他根本不知道秦王知道趙九元的存在。

“幾日不見，看來先生已經忘了我。”嬴政立在院子裡，那周身淩然的氣勢與小院兒樸素的農家作風格格不入。

趙九元躬身作揖：“不敢，不敢，先前不知先生的身份如此尊貴，多有得罪。”

說著，她又鄭重一拜：“在下趙九元，拜見秦王。”

嬴政是來求才的，態度自然要謙遜一些：“先生莫要拘謹，今日是寡人叨擾了。”

趙九元心中腹誹：還知道叨擾了，分明就是合起夥來圍堵我。

係統無比激動：“宿主，你可真神了！是秦王，活著的秦王！他真的主動來見你了，欲擒故縱啊，學到了。”

“閉嘴！”趙九元在心裡嗬斥。

就在上午，她在河岸邊觀察水勢，順便撿點野鴨蛋，結果一群孩童將她團團圍住，搶走了她的鴨蛋不說，還拽著她快些回家，說家中來了貴客，是貴客付錢讓他們來找她的。

當時她就知道，秦王親自來了。

她那日故意去鹹陽城學薑太公釣魚，釣秦王，還真給釣上鉤了。

嬴政這才認真打量趙九元，眼前之人身形不算高大，比自己矮了一個頭，但眉眼光明磊落，隨和的氣度中又帶了幾分邪肆，十分聰明的樣子。

“先生先前直言要將紅薯賣給秦王，不知今日先生要價幾何？”嬴政問道。

趙九元道：“此事不急，正值晌午，咱們先吃飯。”

言下之意是，吃了飯後慢慢談。

她伸手招呼家奴阿旺從屋簷下搬出凳子放到院中一處草棚下。

那棚子裡放置著一張圓桌，圓桌上擺了個正冒著熱氣的鍋子。

“秦王駕臨，草廬蓬蓽生輝，還請王上上坐。”趙九元做了個請的手勢。

眾人圍坐在鍋子前，白色蒸汽氤氳嫋嫋，骨湯的香氣瀰漫，尉繚悄悄吸了吸鼻子。

嬴政坐在從未見過的凳子上，瞧著麵前的鍋子。

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新鮮的東西，於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趙九元的舉動，生怕出了錯。不僅是他，除了李斯，其餘兩人均是如此。

“諸位莫要客氣，吃些熱乎的，纔不至於被日後冬日的寒邪所侵，我這個人天生怕冷，就好吃口熱乎的。”趙九元將劁（qiāo）過的豬瘦肉片倒入骨湯之中。

騸豬之法早已有之，豬肉是這個時代貴族常吃的肉類。

待肉片燙熟，用筷子撈出，放入麵前的碗碟的醬料之中，沾了醬後放入嘴中咀嚼。

這實在給分餐製的秦人帶來了些許震撼。

見她吃得快樂，李斯也拿起筷子在裡麵撈了一片吃，滋味甚好。

王翦和尉繚對視一眼，紛紛撈肉片吃，尤其是尉繚，眼神頓時亮了。

“滋味甚好。”尉繚不由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