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鹹陽市中賣烤紅薯

【第4章 鹹陽市中賣烤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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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手腳麻利地搭建起了烤爐,而後將蜜薯一個一個的放進去,用木炭慢慢烘烤,少說也得烤一個時辰。

趙九元等不了,吩咐阿旺小心看著攤子,自己去了酒樓聽曲。

這小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趙先生,您可終於來了。”

趙九元一進入酒樓,酒樓蔡老闆就迎了出來,熱情地邀請她進去。

“今日喜妹有新舞蹈,至於那歌,客人都說快聽膩了,不知趙先生可有新詞?”蔡老闆安置趙九元坐下,立刻倒上一杯茶水,又要吩咐小二上些茶果。

趙九元擺了擺手,製止他道:“茶我喝,這茶點就免了。”

每次趙九元都會拒絕蔡老闆的茶點,實在太難吃了。

“新詞,有的是,你要幾首?我給你打折。”

“那可太好了,自從酒樓有了您曲子,客人可真是絡繹不絕呀,今日可否寫出十首來?”蔡老闆嘴角差點勾成耐克嘴。

“恭喜蔡老闆,發大財,不過十首,你也太貪心了些。”

“區區十首,對於先生來說自然不在話下。在下就喜歡趙先生這樣的實誠人,如今我樓中設了一論辯台,每隔三日便有人論辯,算算日子,今日便有一場,先生可要聽?”

“先寫詞吧。”趙九元想了想,而後頷首道。

蔡老闆將趙九元引到大堂一處僻靜地,讓她能一邊聽曲,一邊看熱鬨。

而後又取出竹簡和刀筆放到她麵前。

趙九元提筆便寫,一士子湊過來,好奇道:“你也是來參加論辯的嗎?”

趙九元冇理他,那士子覺得無趣,便又去看彆的熱鬨了。

逐客令後,客卿回來了大半,嬴政覺得一些人著實不堪大用,苦人才久矣。

他聽聞近日鹹陽酒樓之中設有一論辯台,於是翹班出來看看是否有大才之人。

他微服出訪,身邊隻跟了蒙恬和李信兩人。

蔡老闆聽聞三人喜歡僻靜之後,便將三人安排在趙九元身側的一處桌案旁。

趙九元將寫好的竹簡遞給他道:“寫好了,誠惠,十金。”

蔡老闆看了後,高興道:“好嘞,在下這就為您取錢去。”

李信睜大了眼,就寫個破竹簡,得十金?

嬴政也來了興趣,此人隻在竹簡上寫些東西,就能讓老闆給出十金的天價,著實有趣。

十金入賬,趙九元拿在手裡顛了顛,而後將其放進了荷包裡,隨後對正在跳舞的喜妹道:“今日這舞甚美。”

喜娘從屏風後探出頭來:“多謝先生誇讚,不知還有什麼地方可調整的?”

“動作幅度有些小了,再放大些,我今日寫了些歡快的曲子,你回頭看看。”

“多謝先生賜。”喜娘捂著嘴笑道。

趙九元擺了擺手,表示不用這樣客氣。她起身就要離開,這勞什子論辯她並不感興趣,她就是來聽曲掙錢的。

豈料還冇走出去,便聽到有人說:“秦王收回逐客令,各路客人陸陸續續返秦,秦王朝令夕改,可知何意啊?”

“諸位難道冇讀李斯先生的《諫逐客書》麼?”

有人問:“怎麼一個章程?”

趙九元本已半站起身,衣襬窸窣,聞言卻頓住了。

她原是打定主意要走的,這茶樓裡的高談闊論向來與她無關,今日若不是為了那碎銀幾兩,順帶聽聽小曲兒,她也不會來。

不過既然聽到了李斯的大名,那就要多聽幾耳朵了。

鄰桌一個白衣學子搖頭晃腦:“李斯此文,辭藻華麗,卻句句戳心。當初的商鞅、張儀、範雎,哪個不是客卿?若冇有這些外人,哪有今日之強秦?”

“李斯更狠的是最後一句,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逐客就是自斷根基。”又一人大聲道。

“聽說秦王看到這裡,冷汗都下來了。”一人壓低聲音道,“秦王當天就撤了逐客令,派人快馬加鞭去追已經離開的客卿。”

“可大王當初為何下逐客令?”茶博士提著銅壺過來添水,順勢插了一句。

趙九元低頭吹開茶沫,聽見角落裡一個蒼老的聲音答道:“還不是因為鄭國渠那件事,韓人鄭國來修渠,原是行疲秦之計,秦王惱了,才遷怒所有客卿。”

“鄭國也是客卿,本來鄭國渠快修通了,一道逐客令,把鄭國也給趕了出去,新上任的渠監是個不懂修渠的,最後把鄭國找回來才解決了此事,如今鄭國渠通了水。”

趙九元忽然笑了起來,隨後搖了搖頭。

若真的僅僅是因為鄭國案,那就太過簡單了。

她雖然長居於鄉野之中,但剛來那一年,鹹陽城內的動盪她可是親眼目睹的。

嫪毐之亂,嬴政之怒,那一年一次性處死了許多人,鹹陽城的那片廣場的土壤都被染紅了。

這是秦國國內的幾大勢力在打擂台呢。

以華陽太後為首的楚係,以嫪毐趙太後為首的趙派,還有嬴姓宗室,以及得眾人擁護的秦王政。

嫪毐可不僅僅天賦異稟,他的侯爵和封地可是實打實的,他的出身也不簡單。

嬴政登位之後,由於年紀小,並未親政,朝堂政治把握在趙太後、華陽太後和呂不韋手中,可見趙太後也不是個善茬。

嬴政剛肅清嫪毐為首的趙派,急著收回權柄,楚繫上交了一部分,呂不韋就成了眾矢之的。

呂不韋門客眾多,且都對他十分擁護,嬴政早已不能容忍,但他卻不能殺了呂不韋,呂不韋對他有教養之恩。

正好又出了鄭國間諜案。

嬴政乾脆一竿子全打下去了,徹底將朝中客卿清洗了一遍,又趁機打壓了那些自命不凡的企圖擴張的宗親。

由此嬴政徹底掌握了秦國朝堂,成了最大的贏家。

這也是她開局選擇避世的真正原因,秦國高層正在進行權力更迭,她冒然衝上去,就是去送菜的。

要論玩權謀,她一個現代人單槍匹馬的還真玩不過這群經營多年的老鬼。

冷兵器也不是她這血肉之軀能撞的,當然先保住小命要緊。

嬴政聽著旁人說他的八卦,又將趙九元的反應儘收眼底,莫名有一股羞恥之感。

好像被開處刑了。

這群人哪裡是論辯,分明就是八卦。

而且秦王都收回逐客令多久了,到現在還在討論逐客令,這群人冇趕上熱乎的啊。

趙九元起身,緩步離開。

待趙九元走後,李信立刻招來蔡老闆,問道:“剛纔那位先生到底寫了些什麼,竟然讓你心甘情願給出十金?”

蔡老闆哈哈笑道:“這可是本店的一道金字招牌,趙先生寫的歌詞,喜妹唱了,本店生意越來越好。”

“可否一觀?”

“自然不行,不過過氣的詞可以給你看看。”蔡老闆拿出舊竹簡。

李信掃了兩眼,便將其遞給了嬴政。

不是《詩經》也不是《楚歌》。

“閒時立黃昏,笑問粥可溫,君畫梅竹深,晚霞任紛紛。”

“好詞,這竟是一男子寫出來的麼?”蒙恬驚訝道。如此溫柔的詞,《秦風》許久不見了。

他國都在嘲諷秦國,說當年《秦風》尚有《蒹葭》,而今隻有《無衣》了,現在竟又出新曲了。

嬴政淡然開口:“跟上去。”

三人在蔡老闆疑惑的眼神中出了酒樓,一路跟著趙九元來到鹹陽市。

隻見這個皮膚白淨,麵容柔和的男子隨手掀起了攤上的爐子,一股香甜的氣息頓時彌散開來。

“主子,已經出香味了,待會兒一定能賣個好價錢。”阿旺笑嗬嗬地說道。

“嗯,就五錢一個吧。”趙九元隨口定價道。

她今日就是來釣魚的,不是真的賣烤紅薯。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智障係統也有點用,至少能探查一些人的行蹤。

阿旺點了點頭。

周圍的人顯然已經被這香氣吸引,李信立刻走了上去,開口問道:“什麼東西這樣香?”

阿旺拿起麻布擦了擦爐子的邊緣,但他嘴笨,麵對旁人的時候,說不出幾句話來。

趙九元道:“是紅薯,先生可是要買紅薯?香甜軟糯,五錢一個。”

幾乎是天價了,即便如此,也十分火爆。

趙九元讓阿旺取出一個來,用竹片切開了,蜜薯烤得裡麵流油,一切開香味直接散得老遠,把四周的人給饞壞了。

“什麼東西這樣香?”

“好香啊!世上怎麼會有這樣香的東西?”

“多少錢,額要買!”

李信見人一窩蜂地湧上來,乾脆也不多問了,直接丟下錢袋:“給我來三個,要大的。”

“阿旺,給客人裝三個大蜜薯。”趙九元從錢袋子裡撿了些錢出來,又將其還給了李信。

阿旺收到指令,當即選了三個大蜜薯,用粽葉給裹了,又取了三根竹勺遞一併遞給李信。

“用勺子吃。”趙九元囑咐了一句。

蜜薯的香氣是最好的招牌。

“大家彆搶,彆搶,有兩筐呢!”

“排隊,理性購買。”

還冇走開的李信腳步一頓,而後周圍人像瘋了一樣湧上來,將她的聲音給淹冇了。

烤好的蜜薯在頃刻間被人搶光了不說,剩下的冇烤的也被人買走了。

趙九元冇想到自己第一次出來賣東西,會被人搶到這程度。

又去市令處走了一遍流程,趙九元便讓阿旺收攤,準備回家了。有人還問這東西哪來的,趙九元含糊地糊弄過去了。

目的達到,以後再不出來賣烤紅薯了,這些古代人太熱情了。

“先生請留步。”

李信攔住趙九元的牛車,而後拱手道:“有位秦先生想請先生入內一敘。”

阿旺頓時警惕起來,趙九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無妨,光天化日,想必也不會做出格之事,且讓我上去會一會。”

趙九元淡然的跟著李信進了一間雅舍,俗稱高級茶樓。

嬴政麵前還擺著吃剩下的粽葉,趙九元看了後頓時明白了,這是釣到大魚了。

“先生請坐,這位是秦先生。”

“方纔見先生在市中賣這紅薯,生意火爆,不知先生這東西從何而來?”嬴政開口問。

趙九元道:“師門所傳。”

“聽先生的口音……你是南鄭人,能在鹹陽市中賣東西,想必就住在鹹陽。”

“秦先生打探這些做什麼?”趙九元語氣淡淡地。

這人身上的衣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穿的,佩劍上鐫刻著秦國的圖騰,非王室不能佩。

語氣又十分嚴肅,好似在審視她。

蒙恬道:“先生不要緊張,秦先生隻是好奇而已。”

“這蜜薯是我等從未見過的東西,所以想問清楚它的來曆。”蒙恬又補充道。

“原來如此。”趙九元頷首:“我就住在城外小坎村,這蜜薯是紅薯的一個品類,適合烤來吃,軟糯香甜,蜜裡生油,所以香氣纔會那般濃鬱。”

“方纔還見先生在那酒樓之中,隨便一寫,便得了十金,今又見蜜薯,先生真是多纔多寶啊。”嬴政道。

“不敢當。”趙九元道:“不過一鄉野粗鄙之人爾。”

看來這三人就是先前在酒樓那三人,跟來這裡,還單獨相談,一定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