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鏡界追擊
夜深了,直播基地的大樓在路燈的映照下投出巨大的陰影。我和葉知秋站在樓下,望著那棟十二層的建築,心裡說不出的壓抑。
“走吧。”葉知秋率先邁出腳步。
我跟在她身後,從側門的消防通道溜了進去。這棟樓晚上隻有一個保安值班,而且那老頭此刻正窩在一樓的監控室裡打盹,根本冇注意到我們。
消防通道的聲控燈亮起又熄滅,我們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一路上到六樓,推開防火門,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辦公區域。
玻璃隔斷將整個樓層分割成無數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擺著電腦、補光燈和各種直播設備。此刻這些設備都關著,可那些黑漆漆的螢幕和玻璃隔斷,在我們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時,反射出詭異的光斑。
就像無數隻眼睛在盯著我們。
“溫度在降。”我看了眼手持測溫儀,數值從進門時的二十三度降到了十八度。
葉知秋點點頭,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羅盤,指針在她手心裡轉了幾圈,最後停在西北方向。
“那邊。”她說。
我們朝西北方向走去,穿過一排排工位。周圍安靜得可怕,隻有我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剛走到直播區的核心位置,溫度又降了五度。我撥出的氣都能看見白霧,而空氣裡突然瀰漫起一股怪味——陳舊的脂粉味混合著井水特有的腥膻,聞著讓人作嘔。
“小心。”葉知秋壓低聲音。
我握緊口袋裡的血玉佩,那塊玉佩此刻冷得像冰塊,幾乎要把我的手掌凍僵。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啪”的一聲。
我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一麵玻璃門。門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手印,五根手指張開,像是有人從另一側用力按上去的。
可那扇門後麵是實牆,根本冇有另一側。
“它來了。”葉知秋的聲音緊繃。
話音剛落,周圍所有的顯示器螢幕同時亮了起來。那些本該關閉的螢幕,此刻全都顯示著同一個畫麵——一張扭曲的女人臉,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睛是兩個黑洞,嘴巴張得極大,露出裡麵腐爛的牙齒。
我的心臟狂跳,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
那些螢幕裡的鬼臉開始動了,她們轉動脖子,視線齊刷刷地鎖定在我和葉知秋身上。然後,她們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可我聽不見聲音。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麵八方襲來。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拉扯我的衣服,冰冷的觸感從後背傳來,像是有隻手在撫摸我的脊椎。
“站住彆動!”葉知秋喝了一聲,從風衣內袋掏出一疊黃符。
那些符紙泛著淡淡的硃砂紅,她手腕一抖,符紙飛出去,準確地貼在我們周圍的幾個關鍵位置——頭頂的天花板、腳下的地麵、左右兩側的玻璃隔斷。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在我們周圍展開,將那些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
螢幕裡的鬼臉發出尖銳的嘯叫,那聲音刺得我耳膜生疼。可光幕很堅固,那些鬼影隻能在外麵掙紮,無法突破進來。
“這能撐多久?”我問。
“最多十分鐘。”葉知秋說,“必須抓緊時間找到本體。”
我掏出血玉佩,那塊玉佩此刻散發出微弱的白光。光芒所照之處,那些螢幕裡的鬼影像是被燙到一樣,瞬間消退。
原來這玉佩還有這種功能。
我舉著玉佩,感受它傳來的溫度變化。越靠近鏡妖本體,玉佩就越冰冷。現在它已經冷得像塊寒冰,那就說明本體就在附近。
“往那邊走。”我指著西北方向的一條走廊。
那條走廊很窄,兩側全是玻璃幕牆,用來展示直播基地的各種獎盃和榮譽證書。此刻那些玻璃幕牆上都倒映著我們的身影,可那些倒影卻不太對勁——它們的動作比我們慢了半拍,而且表情也不一樣,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彆看。”葉知秋提醒我,“鏡妖能通過反光麵影響人的意識。”
我點點頭,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倒影,隻盯著腳下的路。
可走到走廊中段時,玉佩突然變得滾燙,燙得我幾乎握不住。緊接著,周圍的溫度驟降到零下,我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手指關節都凍得發僵。
“就在這裡!”我說。
話音剛落,走廊兩側的玻璃幕牆同時炸裂。碎玻璃像雨點一樣砸下來,可那些碎片還冇落地,就懸停在半空,然後重新拚接成一麵麵鏡子。
鏡子裡伸出無數隻手臂,蒼白浮腫,指甲烏黑,散發著腐爛的惡臭。那些手臂朝我們抓來,速度快得驚人。
葉知秋反應極快,她一把將我推開,同時從懷裡掏出最後幾張符紙,拍向那些手臂。符紙碰到手臂的瞬間燃燒起來,金色的火焰將手臂燒成灰燼。
可手臂太多了,根本燒不完。
符籙形成的光幕開始劇烈閃爍,像是隨時會破碎。葉知秋咬了咬牙,將最後一張符紙拍向我身後,擋住了從背後偷襲的鬼手。
可她自己卻暴露在了攻擊範圍內。
一隻漆黑的鬼手從她腳下的玻璃碎片裡伸出來,死死抓住她的腳踝。葉知秋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那隻手拖向走廊儘頭的一麵巨大裝飾鏡。
那麵鏡子足有兩米高,鏡麵上覆著一層霧氣,霧氣後麵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葉知秋!”我大喊一聲,衝過去想拉住她。
可那隻鬼手的力氣大得驚人,我根本拉不動。眼看著葉知秋離那麵鏡子越來越近,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行,不能讓她被拖進去。
我握緊血玉佩,那塊玉佩此刻燙得像塊烙鐵。我不知道該怎麼用它,可此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我將玉佩按在那隻鬼手上。
玉佩接觸到鬼手的瞬間,一股熾熱的能量從玉佩裡湧出來,沿著我的手臂傳遍全身。那股能量帶著一種古老的威嚴,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力量被喚醒了。
鬼手發出淒厲的尖叫,鬆開了葉知秋的腳踝,縮回鏡子裡。
葉知秋趁機掙脫,翻滾到我身邊。她的腳踝上留下一圈烏黑的手印,皮膚已經開始潰爛。
“你冇事吧?”我扶住她。
“死不了。”葉知秋咬著牙站起來,從包裡掏出一瓶黑狗血,“快,趁現在!”
我明白她的意思。鏡妖被玉佩的力量震懾,現在正是攻擊的好時機。
我舉著玉佩,朝那麵裝飾鏡走去。玉佩的光芒越來越亮,照得整個走廊都泛起白光。鏡子裡的人影開始掙紮,發出刺耳的尖叫,可它無法逃脫。
走到鏡子前,我看清了鏡子裡的人影。
那是個穿著民國旗袍的女人,臉上滿是刀疤,眼睛裡全是怨毒。她張著嘴,像是在詛咒什麼,可我聽不見聲音。
“就是她。”葉知秋說,“餘秀英。”
我深吸一口氣,將玉佩貼在鏡麵上。
玉佩接觸到鏡麵的瞬間,鏡子開始劇烈震動。裂紋從玉佩接觸的地方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網一樣佈滿整個鏡麵。
葉知秋趁機將黑狗血潑在鏡子上。黑色的液體順著裂紋滲進去,鏡子裡的女人發出最後一聲尖叫,然後化作黑煙消散。
鏡子徹底碎裂,碎片掉了一地。
可還冇等我鬆口氣,那些碎片突然飛起來,在半空中重新拚接。這次拚成的不是鏡子,而是一道門。
門後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這是……”我愣住了。
“鏡界。”葉知秋臉色蒼白,“鏡妖的本體在裡麵。”
我看著那道門,握緊了手裡的玉佩。
若要徹底解決鏡妖,必須進去。
可進去之後,能不能活著出來,我心裡冇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