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玉佩覺醒

鏡麵如水波盪漾,葉知秋的半個身子已經陷了進去。

那張扭曲的女鬼臉在鏡子深處獰笑,蒼白的手臂死死拽著葉知秋的肩膀,一寸寸把她往裡拖。葉知秋的臉色慘白,額頭青筋暴起,她拚命掙紮,可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類能抗衡的。

“陸文淵!”她嘶聲喊我,聲音裡透著絕望。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的畫麵太過荒誕,可此刻我已經顧不上去質疑什麼科學不科學了。我隻知道,若再不做點什麼,葉知秋就要被拖進那個鬼地方,生死難料。

腦子裡突然閃過《嶺南詭錄》裡的一段話——“至怨之靈,非至煞之物不可破”。

至煞之物。

我低頭看向手裡的血玉佩,那塊玉佩此刻還在發燙,紅光若隱若現。我又想起口袋裡還有另一塊碎片,那是之前在林薇家找到的。

兩塊碎片本是一體。

若是拚在一起,會不會……

來不及多想,我一手死死拉住葉知秋的胳膊,另一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塊碎片。兩塊玉佩在我掌心裡貼在一起,斷口處嚴絲合縫,就像從未分開過。

拚接完成的瞬間,一股熾熱的能量猛地從玉佩裡爆發出來。

那股能量太過狂暴,幾乎要把我的手掌撕裂。暗紅色的光芒從玉佩裂縫裡噴湧而出,如同血色月華,照得整個走廊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紅。

我感覺那股能量沿著我的手臂湧入體內,像一條奔騰的河流,沖刷著我的四肢百骸。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既痛苦又舒暢,像是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在我體內甦醒了。

左小臂傳來刺痛。

我低頭一看,裸露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燃燒的血管,發出微弱的紅光。紋路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每一條都清晰可見,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這是什麼?

我來不及細想,因為那股紅光已經順著我的手臂蔓延到葉知秋身上。

紅光所過之處,那些鏡麵紛紛炸裂。玻璃碎片在半空中化作齏粉,連渣都不剩。走廊兩側的玻璃幕牆如冰消雪融,鏡子裡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抓住葉知秋的那隻鬼手在紅光照射下,像遇到驕陽的冰雪,瞬間消融。葉知秋失去束縛,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我顧不上她,因為那股能量還在我體內肆虐。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東西侵占,腦海裡閃過無數陌生的畫麵——古舊的祠堂,燃燒的香火,穿著長袍的人影,還有一個模糊的聲音在低語,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那些畫麵來得快,去得也快。

紅光在走廊裡肆虐,所有帶反光麵的東西都在炸裂。天花板上的燈管,牆上的獎盃,甚至地上的瓷磚,隻要能反光的,全都化作粉末。

而那麵裝飾鏡,也就是鏡妖本體最大的碎片,在紅光核心處劇烈顫抖。鏡子裡的女鬼臉發出最後一聲尖叫,然後化作一股青煙,徹底湮滅。

鏡子碎裂,掉了一地。

可那些碎片還冇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能量來得快,去得也快。紅光漸漸黯淡下去,我手臂上的紋路也慢慢消失,最後隻剩下一道淡淡的印記。玉佩恢複了原本的模樣,隻是兩塊碎片之間的裂縫已經看不見了,像是從未分開過。

我鬆了口氣,正想問葉知秋有冇有事,眼前突然一黑。

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漿糊,思維變得遲緩,身體也失去了力氣。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遠去,像是有人在把我往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拖。

不行,不能暈……

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我的眼神失去焦距,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最後的意識裡,我聽見葉知秋的聲音:“陸文淵!”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有人在拍我的臉。

“醒醒,陸文淵,醒醒!”

那聲音很熟悉,是葉知秋。

我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花了好幾秒纔看清眼前的人。葉知秋蹲在我身邊,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沾著血跡,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我的。

“你總算醒了。”她鬆了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你……”

“我冇事。”我撐著地麵坐起來,腦袋還是昏沉沉的,“鏡妖呢?”

“滅了。”葉知秋指了指地上的灰燼,“徹底滅了。”

我看向地麵,那些鏡子碎片已經化作灰燼,散落一地。走廊裡的玻璃幕牆也全都碎了,隻剩下光禿禿的牆麵。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臭味,混合著陳舊的脂粉味,聞著讓人作嘔。

“你剛纔……”葉知秋欲言又止,視線落在我的左臂上,“你手臂上的那些紋路……”

我低頭看去,左臂上隻剩下一道淡淡的紅色印記,像是某種疤痕。我試著摸了摸,冇有任何感覺,就像是天生長在那裡的。

“我也不知道。”我說,“玉佩碎片拚在一起後,那股力量就自己冒出來了。”

葉知秋沉默了幾秒,從地上撿起那塊完整的玉佩,遞給我:“這東西不簡單。”

我接過玉佩,仔細端詳。玉佩表麵光滑,冇有任何裂縫,就像從未碎過。可我清楚記得,之前它是兩塊碎片,現在卻完好無損。

“《嶺南詭錄》裡有記載嗎?”我問。

葉知秋搖搖頭:“冇有。不過……”她頓了頓,“我爺爺曾經說過,嶺南有些古老的家族,會用血玉製作護身符。這些護身符能剋製邪祟,可代價也很大。”

“什麼代價?”

“不知道。”葉知秋說,“爺爺冇細說。不過他警告過我,若非萬不得已,千萬彆碰這些東西。”

我握緊玉佩,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剛纔那股力量太過強大,強大到讓我感覺自己隻是個容器,被某種東西借用了身體。而那些陌生的畫麵,還有腦海裡的低語,更是讓我懷疑這塊玉佩背後藏著什麼秘密。

可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林薇那邊怎麼樣?”我問。

“我剛纔給她打了電話,她說傷口已經不疼了。”葉知秋說,“鏡妖一滅,她身上的詛咒應該也解了。”

我鬆了口氣。至少這次任務冇白忙活,林薇得救了,鏡妖也被徹底消滅了。

“走吧。”我站起來,扶著牆壁穩住身形,“這裡不能久待,保安估計快來了。”

葉知秋點點頭,收拾好東西,跟我一起離開了直播基地。

走出大樓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晨光灑在街道上,驅散了夜晚的陰冷。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可心裡的不安卻冇有消散。

我看了眼手裡的玉佩,那塊玉佩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我掌心裡,冇有任何異常。可我知道,這東西絕非普通的護身符那麼簡單。

它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會在我爺爺的遺物裡?

還有,剛纔那股力量,究竟從何而來?

這些問題在我腦海裡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陸文淵。”葉知秋突然開口,“你以後要小心點。”

“小心什麼?”

“小心你自己。”葉知秋認真地看著我,“剛纔那股力量,不是你能控製的。若是下次再用,說不定會出事。”

我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葉知秋說得對。剛纔那股力量雖然強大,可也讓我失去了意識。若是下次再用,說不定會出更大的問題。

可若是不用,遇到危險該怎麼辦?

我握緊玉佩,心裡五味雜陳。

……

回到問事館時,已經是早上八點了。

我推開門,屋裡的香爐還在燃著,青煙嫋嫋升起。我走到供桌前,看著爺爺的遺像,心裡說不出的複雜。

“爺爺,這塊玉佩到底是什麼?”我低聲問。

遺像裡的爺爺笑眯眯地看著我,冇有回答。

我歎了口氣,將玉佩放回供桌上,轉身走向臥室。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

可剛躺下,手機就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林薇打來的。

“喂,林薇?”

“陸哥,謝謝你!”林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手臂上的傷口真的不疼了,而且那些黑色的紋路也消失了!”

我鬆了口氣:“那就好。”

“對了,陸哥,你冇事吧?”林薇問,“葉記者說你昨晚暈倒了。”

“我冇事,休息一下就好。”我說,“你自己多注意,這幾天彆去直播基地了。”

“嗯,我知道。”林薇頓了頓,“陸哥,你真的是……普通人嗎?”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算是吧。”我最後說。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普通人。

我還算是普通人嗎?

腦海裡又閃過那些陌生的畫麵,還有手臂上的紋路。我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遠離原本的生活,走向一個未知的世界。

可我彆無選擇。

爺爺留下的問事館,還有那些求助的人,都需要我去處理。若是我不管,那些被邪祟糾纏的人該怎麼辦?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

身體太累了,需要休息。

可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腦海裡又響起那個模糊的聲音。

“醒來吧……”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醒來吧……繼承者……”

我猛地睜開眼,坐起來環顧四周。

房間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可那個聲音還在迴響,像是刻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

繼承者?

繼承什麼?

我握緊拳頭,感覺手臂上的印記隱隱發熱。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