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追尋本體

我盯著葉知秋遞過來的相機螢幕,那團黑灰色的粘稠能量在手機屏上蠕動,每一次蠕動都讓我胸口的血玉佩傳來刺骨的寒意。

科學解釋到這裡已經徹底走不通了。

我不是個固執到死的人,當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時,我必須承認,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某些超出認知的東西。

“本體。”我抬起頭看向葉知秋,“你剛纔說要找到本體毀滅,具體該怎麼找?”

葉知秋放下相機,從包裡掏出那本《嶺南詭錄》,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我:“鏡鑒篇裡有記載,鏡靈這種東西,必須有兩個條件才能成形。第一是強大的怨念,第二是實物載體,也就是鏡妖本體。”

我接過書,藉著床頭燈的光看起來。繁體豎排的文字讀起來有些吃力,可內容卻讓我頭皮發麻。

“凡鏡成靈者,必有冤死之魂附之。其怨深則力強,其體存則難滅。欲除之,需尋其本體,以硃砂鎮之,以火焚之,方可斷其根源。”

“也就是說,隻要找到那麵鏡子,就能解決問題?”我問。

“理論上是這樣。”葉知秋點點頭,“可問題是,這東西已經存在很久了,本體不知道被藏在哪裡。我們得從源頭查起。”

我看了眼床上的林薇,她已經因為疼痛昏睡過去,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時間不等人,必須儘快找到本體。

“從哪裡開始查?”我問。

“地方誌,城市改造檔案,還有老居民的口述曆史。”葉知秋說著,已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我有記者證,能調閱一些檔案。你先在這裡照顧林薇,我去趟檔案館。”

我看了眼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站起身,“林薇這裡,我讓物業的人幫忙看著。”

葉知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兩個小時後,我們坐在市檔案館的閱覽室裡,麵前堆著厚厚一摞發黃的檔案。

這些檔案記錄了這座城市從民國到現在的變遷,拆遷改造的資料尤其詳細。我翻開其中一本,上麵是直播公寓所在區域的曆史沿革。

“找到了。”葉知秋突然開口。

我立刻湊過去,她指著檔案上的一段文字:“餘府,建於民國十二年,占地三畝,主人餘德昌,經營糧油生意。府中有西洋鏡一麵,為餘家小姐餘秀英的嫁妝。”

餘府。

我繼續往下看,檔案裡記載得很詳細。餘德昌本是本地有名的糧油商人,家境殷實。可惜趕上戰亂,生意一落千丈,最後不得不變賣家產。而他唯一的女兒餘秀英,被許配給了一個軍閥的副官。

“這裡還有。”葉知秋翻到另一頁,上麵是一段手寫的備註:“餘秀英於出嫁前夜,用剪刀劃花容顏,在閨房西洋鏡前投井自儘。此後,餘府鏡中常見女鬼梳頭,街坊鄰裡無人敢近。”

我的呼吸停滯了幾秒。

劃花容顏,投井自儘。這得是多大的怨念,才能讓一個人做出這種事?

“餘府後來怎麼樣了?”我問。

葉知秋繼續翻閱檔案:“餘德昌在女兒死後瘋了,餘府也逐漸荒廢。解放後被收為公產,一直空置著。直到二十年前,這片區域進行舊城改造,餘府被拆了。”

二十年前。

我算了算時間,那正是直播公寓建成的時候。

“那麵西洋鏡呢?”我追問。

葉知秋搖搖頭:“檔案裡冇有記載。不過我可以去找當年的拆遷隊,問問他們。”

我點點頭,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了。

下午三點,我們找到了當年拆遷隊的隊長,一個已經退休的老人。他住在城郊的一個老舊小區,房子不大,堆滿了雜物。

“餘府?那地方我記得。”老人坐在破舊的沙發上,點了根菸,“當年拆那地方的時候,工人們都不太願意去,說那裡邪門。”

“邪門?”我問。

“是啊,鏡子裡總能看到奇怪的影子。”老人吐了口煙,“不過我們這些人不信那些,活人還能怕鬼?就硬著頭皮拆了。”

“那麵西洋鏡呢?”葉知秋問,“拆的時候在哪裡?”

老人想了想:“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掛在牆上。拆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碎片散了一地。”

打碎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若是鏡子被打碎了,碎片散落各處,那要找到本體就難了。

“碎片後來怎麼處理的?”我繼續問。

“當建築垃圾處理了。”老人說得很隨意,“那時候不像現在,垃圾分類什麼的都冇有。碎片混在石灰、沙土裡,有的用來填路基,有的用來抹牆,反正都在附近。”

我和葉知秋對視一眼。

路基,牆體。

那就是說,鏡子的碎片很可能就被封在直播公寓的某個地方。

“您還記得具體用在哪裡嗎?”葉知秋問。

老人搖搖頭:“這都二十年了,誰還記得那麼清楚?不過我記得,那批建築垃圾主要用在了餘府原址上建的那棟樓,好像就是現在的什麼直播基地。”

直播基地。

我的心跳加快了。

若是鏡妖本體的最大碎片就封在那棟樓裡,那一切就說得通了。林薇和小瑤都在那裡工作,接觸到了鏡妖的力量,所以纔會被糾纏。

“謝謝您。”我站起身,向老人道謝。

離開老人家後,我和葉知秋站在路邊,沉默了很久。

“所以,鏡妖本體就在直播基地裡。”我說,更多是在確認,“可那棟樓那麼大,碎片具體在哪裡?”

“牆體或者地基。”葉知秋說,“我們得進去仔細排查。不過現在還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鏡妖不是依附於地點,而是依附於的概念本身。”葉知秋說,“現代建築裡到處都是反光麵,玻璃、金屬、監控螢幕,甚至手機螢幕。它可以通過這些東西擴散影響,所以才能在酒店裡傷到林薇。”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就算找到本體,隻要那些反光麵還在,鏡妖就能繼續活動。必須先切斷它的擴散途徑,再毀掉本體。

“《詭錄》裡有冇有剋製的方法?”我問。

葉知秋翻開書,找到其中一頁:“有。硃砂、黑狗血、桃木劍,這些都能暫時壓製鏡妖的力量。可要徹底毀掉它,還是得找到本體,用火焚燒。”

我點點頭,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動。

直播基地晚上人少,適合潛入。我們需要準備好剋製器物,然後進去排查,找到鏡妖本體的位置。

“今晚行動。”我說,“你去準備那些東西,我回去拿點工具。”

葉知秋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你確定?這次不是調查,是正麵對抗。”

“我確定。”我握緊口袋裡的血玉佩,那塊玉佩此刻還在發涼,“林薇傷成那樣,我不能再等了。”

葉知秋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頭。

晚上十點,我們在直播基地樓下碰頭。

葉知秋揹著個帆布包,裡麵裝著硃砂、黑狗血和幾根削尖的桃木條。我則帶了便攜式電磁場檢測儀和紅外測溫儀,雖然科學手段對鏡妖冇用,可至少能幫我們定位異常區域。

“準備好了?”葉知秋問。

“準備好了。”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我不再是被動的調查者,而是主動的解決者。

我握緊口袋裡的血玉佩,和葉知秋一起走向夜幕下的直播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