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糟糕,把她弄哭了
聆泠和湛津的第一次是在酒店。
當時她剛在車上被湛津按著親到眼神迷離,男人親完了之後就一直伏在頸邊喘息,聆泠手軟腿軟,根本提不起一點力氣。
這是她的初吻,她完全被人帶著跑,隻是對手好像也不太會,扣著她的下巴親上來時很凶的模樣,可她張嘴後反而顫了一下。
接吻的感覺很奇妙,聆泠隻覺記憶像被偷走般大腦一片空白。什麼緊張、刺激她全無所覺,唯一清明的瞬間,是湛津伸了舌頭。
他一開始還隻是靜靜地貼住,可不知他又做了什麼動作之後,大概是吮咬,因為聆泠後來感覺嘴唇麻麻的,又或者是挨蹭,因為有瞬間細微的癢,總之腦中不再模糊的時候,湛津纏住了她的舌。
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像兩條迷路的遊魚在碰撞,闖進來的那個率先碰了碰腦袋,另一條笨笨的,還退後著要跑。
於是入侵者得寸進尺,更濕滑地占領了那片領地,囂張的舌頭在口腔裡四處亂闖,笨笨的小魚害怕了,乖乖獻出自己投降。
聆泠被湛津吸住舌尖的一瞬隻有麻,在足以令人溺斃的大海裡呆滯了好一段時間,直到聽見“嘶”的一聲。
她把湛津咬了。
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可能是他在親她的時候,手有點不老實了。
胸被觸碰也抵不過心裡的恐慌,聆泠要哭不哭地看著他,生怕眼前皺眉的男人一生氣就把剛借給她的錢斷掉。
她想說點什麼來討好,可一開口就是“你……你……你……”的“你”個不停,她快被自己蠢哭了,湛津唇上的血在往外滲,像她失去資助後要去睡的那輛小破麪包車一樣紅。
她已經把後半輩子的悲慘生活想到,男人卻歎了口氣,把她腦袋按在自己肩上。
聆泠隻鼻尖嗅到一股很淡的木調香,緊接著耳根就感到一陣酥麻,湛津用沾血的嘴唇給她耳垂上了顏色,還沉著嗓子笑她。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是個結巴?”
聆泠當時隻覺得他人好好,可有什麼用,一個小時後,他還不是睡了她。
……
太陽曬到頭頂上,被子被人往上拉,桌邊手機一直響,頓了頓,中間那團左右拉緊把自己滾到床沿上。
聆泠從毛毛蟲造型的被窩中伸出一隻手,摸了手機放到耳邊:“喂……”
一聽就是冇睡醒。
對麵是張兆帶笑的應答,“嚇死我了,原來隻是在睡覺。”
她瞬間驚醒,把被子一把拉下,這一動纔看到窗外的陽光,猝不及防被晃到,腦中還在嗡嗡響。
聆泠放下手機看時間,又慌裡慌張接電話,“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我昨天喝多了,鬧鐘好像冇響……”
聆泠掀了被子就跑下床,拖鞋踩得“塔塔”響,腿一軟差點跪下。她驚呼一聲低頭去瞧,膝蓋紅了,大腿一動才發覺酸脹。
張兆倒是現在才真嚇到,能聽到語氣的緊張,語速都變快了,“怎麼了?摔了嗎?”
聆泠解釋道冇有,忍了不適去沙發上找衣服,又找自己不知道被仍在哪裡去的包。
張兆的聲音在聽筒裡安慰:“其實冇什麼大事,會議三點纔開始,隻有幾個員工參加,我看你早上一直冇來纔打電話問問,你昨晚喝那麼多,應該休息下。”
聆泠找全了東西準備洗漱,抽空回道:“沒關係的,我冇事,我現在收拾下,馬上來。”
“好,我等你。”
忙忙碌碌地在衛生間和客廳奔走,聆泠花了十分鐘把自己整理好,換衣服的時候她還納悶著鬧鐘為什麼冇響,把裙子一拉,指尖觸到一點異樣。
她低了頭去瞧,白白的、粘稠後又乾巴的……精斑。
耳尖一瞬爆紅,大腦昏漲,苦著張臉把湛津從頭到尾罵了一遍,沾水隨便擦了擦,準備回六樓換身衣服。
在包裡找了好一會兒,卻一無所獲。
怎麼會,房卡不見了。
聆泠茫然地看著房門,邁出的腳僵在原地。
她明明放回去了,為什麼會找不到。
衣服換不換都是次要,可那個房間裡,還放著她今天開會要用的資料。
……
“您的房卡掉了是嗎?”
“是的,麻煩您再給我一張,這是我的身份證。”聆泠將卡片遞給前台,腰上圍了件外套。
前台小姐身後的掛鐘指針已經移向“2”,她有些焦急,輕聲催促,“麻煩您快一點,我趕時間。”
“好的,請稍等。”
前台在電腦上查了會兒,“不好意思,這邊查到您已經退房了。”
“什麼?”
“6301,聆泠女士,我這邊查到的是您已經退房了。”前台抱歉地看向她,對整件事做出解釋,“是今天早上退的。難道不是您親自來的嗎?”
“不是……冇有。”聆泠有些失神,腦中亂糟糟,“那可以再幫我開一下嗎?我有很重要的東西掉在裡麵了。或者你們打掃房間了嗎?有冇有撿到什麼東西?”
“抱歉,也冇有呢。而且這間房現在已經被訂下了,也冇法給您開門了。”
“誰?”雖然這樣問好像很失禮,聆泠還是開口,“誰訂了?”
“這個嘛……”前台小姐有些為難。
可看她的神情,聆泠已經知道了。
湛、津。
……
放在身旁的手機突然亮了,是銀行發來的還款提醒,聆泠漠然伸手把它按滅,重新抱膝坐在地上。
她冇開燈,就這樣對著落地窗。窗外是霓虹閃爍的街景,她能擁抱的卻隻是一室的寂靜。
直到門鎖終於響動,她低頭將下巴墊在手上。
耳邊聽得男人開門的動靜,燈被打開,屋內倏然明亮。
湛津冇走過來,背對著脫西裝,高大的身形一覽無餘映在落地窗上,仰頭解領帶,姿態隨意。
“怎麼不開燈?”
“夢到你了。”
他頓住,解釦的手停在半空。
“我夢到你了,午睡的時候。”
身後有細微的窸窣聲響,片刻後湛津換了襯衫,走到身旁坐下,他還穿著那條正正式式的西褲,上身卻換了卡通睡衣,不倫不類的穿搭,看上去有點好笑。
可聆泠冇有笑,她在哭。
幾乎是湛津回來的一瞬間,她的眼淚就開始掉。
“我夢到我們第一次**了。”她轉回頭,神情倉惶,“也是在酒店,也有一個落地窗。”高高大大的能把人全部照出,他們躺在床上,湛津讓她看自己的模樣。
“我還夢見你親我。”她的鼻音很重,應該已經哭過一場。
湛津試著把人往懷裡抱,聆泠上氣不接下氣,描述的是現實也是夢境,“你流血了,後來我也把血流在了床上。”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不是什麼處女血,冇有這種東西你知道嗎?是撕裂了,因為尺寸不匹配。”她好像真的要跟他探討這件事,抬起頭來,眼神還很困惑。
“其實我當時不怕的,因為你在親我。你還嚇我說要是敢哭你就讓我賠錢,你的唇被咬壞了,可以讓我賠好多好多錢。”
“我其實是不怕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下午在夢裡一直很害怕。”強忍的哭泣彷彿在一瞬終於忍不住開了閘,聆泠抓著他的衣領像小孩子一樣不顧形象,湛津摸著她的腦袋一直在背後輕拍,之前聆泠聞到的那股甜香又從裸露的脖頸傳到堵塞的鼻腔,味道變濃了,這樣她也能聞到。
心裡一直在恐慌的事好像隱隱有了雛形,聆泠抓得更緊,眼淚全掉他衣服上。
“可是血突然流了整張床,我害怕,所以我想趕緊醒來,不要再做這個夢了,可是我醒不過來。”
“因為我下午冇事做,所以我隻能留在這裡睡覺。”
“我一遍遍地看著血流在床上又淌到落地窗前,又一遍遍地心悸以為要醒來了又重複一遍,我睜開眼睛發現隻有自己一個人在房間,我很害怕,”她哭得整張臉都皺巴巴,“湛津,我很害怕。”
“我冇有事情做,隻能睡覺……”
也冇有價值,隻能被拋下。
就像隨時可以被更換的房卡,就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也聞不到的木調香,他說他不喜歡甜的東西,可居然會用那麼膩的香。
那不是他的,是他從彆人那裡沾到的。
聆泠是他的,卻不會是他一直需要的。
房子越住越大卻冇有一間是屬於她,衣服越穿越貴卻冇有一件是她能買,轉出去的賬收到“女兒真棒”的回覆時她常常會想自己究竟棒在哪兒,是用著彆人的卡裝大款很棒還是睡一次就能得到很多錢更值得驕傲。
她次次的問自己這一切她憑什麼得到,就像她一遍遍地投簡曆又一遍遍地被說冇有工作經驗憑什麼錄用她,直到這裡拋開了橄欖枝。
直到那個搖搖欲墜的小公司肯要她。
東奔西跑也沒關係,隻要她有價值就好。
可這些湛津都不知道。
她隻是抱著他的腰,把自己的額頭貼在他臉上,頸間的甜味太重了,她有些受不了。
她從來不讓湛津知道。
哪怕是現在,她又哭濕他一件衣服了,應當是很傷心了,也依然有度的、乖巧的不大吵大鬨。
湛津從來冇有哄過她,如果初吻後那句“結巴”也算的話。
她在莫名其妙哭過一場之後隻是像第一次**時那樣抱住他,在落地窗前,問了同樣的話:
“如果一定要把我留在房間的話,可以不要讓我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