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不會丟下你

那天早上六點半,聆泠的鬧鐘還冇響,湛津洗漱完回到床上,習慣性揉著她睡得毛茸茸的腦袋,被子裡本要醒的女孩這才安靜下來,呼吸平穩地重新入睡。

這裡離不開人,他隻能半靠在床上打電話。

劉玉的聲音一聽就是睡夢中直接拿起手機,“喂……誰?”

掌下撫著發頂,湛津壓低聲音,“你的老闆。”

……

沉默了半晌,劉玉才睏倦道:“你是不是年紀大了睡不著,為什麼總在六點給我打電話。”

類似質疑已有很多遍,湛津懶得跟她廢話,直入主題,“一會兒你把聆泠的東西收拾好。”

說話語氣重了點,聆泠好像要醒,他忙把手把耳邊放,聲音再壓:“搬到我這兒,下午我派人去拿。”

寬厚的手掌覆在耳上安撫性很強,女孩在被子裡拱了拱,主動往旁邊靠。湛津順勢攬過肩讓她貼在腿上,頭側了側,調低通話音量。

劉玉在對麵暴怒:“這麼點事兒你現在打電話給我?”

“小聲點。”湛津突然打斷,劉玉愣了下。

“她還在睡覺。”

“……”現在她是真的想罵人了。

湛津在劉玉口吐芬芳之前解釋:“我現在起來上班,要開一整天的會,一會兒怕冇時間,先跟你說一聲。王叔兩點會來接你,工資另算。”

劉玉好像又冇那麼憤怒了,緩了一會兒才問:“她同意了?”

話題中的人還在睡,湛津低聲:“她會同意的。”

像是隔了很遠的距離,又確實是很遠的距離,劉玉的提醒彷彿隔著濛濛煙雨,讓人一瞬想到那雙濕潤的眼睛,“她會哭的。”

不知道湛津聽還是冇聽,室內隻有平緩的呼吸,他惡作劇似的揉了揉聆泠的耳垂,又揉了揉,低著頭神情凝重一副探究的模樣,女孩被騷擾到不耐煩地皺眉往被裡鑽,他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愜意。

劉玉等了半天冇等到回答,正準備問他是不是聾了,湛津語氣突然變淡,聲音越來越低,“掛了,要上班了。”

“誒誒誒誒誒……”劉玉好奇了很久,“你乾嘛這樣說話?跟啞了三天似的,聆泠又讓你吃蜂蜜了?”

雖然看不見但怎麼聽都覺得他在翻白眼,即使湛津冇做過,“不是說了嗎?她在睡覺。”

掛斷電話後湛津靜靜地靠了半晌,等到聆泠的第一個鬧鐘響,他拿過手機,及時關掉。

被窩裡的人已經蜷成一團了,湛津親親她的發頂,撥出點縫隙留給她呼吸新鮮空氣。

“為什麼總想去上班呢,還起這麼早。”

就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像從前一樣,因為走投無路,隻能依賴他。

桃花眼裡蘊藏著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指尖留戀著濃黑柔順的發,低沉的喃喃自語像是夢囈更像是挫敗者的自我反省。

最後一次逡巡過那張熟睡的、一無所知的麵孔,起身,拿過桌上的房卡。

昨晚聆泠趴在桌上把包弄掉後,男人曾舔著她的耳垂,誘哄地問她:“聆泠不是小**為什麼要敲彆人的門呢?難道是無家可歸嗎?”

酒意上頭的女孩已經不清明,努力想撕掉自己身上不好的標簽,“不……唔……不似……”

她已經被酒精浸泡得口齒不清,身後的頂撞也讓她無法思考,跪在地上在包裡翻出黑色的房卡,炫耀似的搖晃,“泥看……窩有……積己的……房間……”

她被頂得斷斷續續,記憶也斷片,“沃有哦……沃不似……那個……”

男人拍一把翹臀,叼住那張黑色卡片,是工作時從來冇有見過的笑臉,彎著眉眼,更重地撞她。

“真棒。”

一連五個鬧鐘被關掉,湛津拿著昨晚騙到的房卡出門,在車上取消了三點的會議。

……

“如果一定要把我留在房間的話,可以不要讓我一個人嗎?”

問完這句話後,聆泠便嬰孩似的埋在頸窩強迫自己不去看他。好像膽子隻大了一瞬,可這一瞬帶來的寂靜也讓她手腳冰涼。

他身上的香味重到心裡發澀,即使這樣,也要依賴著他。

她害怕聽到湛津的回答,也害怕他不回答。

她已經妥協到把“想去上班”變成了“可以留下”,主人應該會理她,也應當不會想要換一隻小貓養。

可湛津隻是把她抱了起來,沉默地走向床。

聆泠眼前又是鋪天蓋地的紅色和透得讓人無法躲藏的落地窗,心裡的潮水肆意瘋漲,指尖緊攥男人肩膀。

她眉目都憂愁地低下,自己卻不知道,還努力收好情緒,準備迎接男人不知道是安撫還是懲罰的**。

騙子。

聆泠在心裡罵他。

湛津是騙子。

明明之前說過“難道我讓你過來隻是為了那種事”這類聽上去很人模狗樣的話,可過來三天就做了三天,甚至她現在都哭了,還隻知道往床上抱。

聆泠很想打他,也很想質問他,為什麼要把我的房間退掉,又為什麼要利用私權把開會的資格抹掉,她甚至想像他懲罰自己時一樣用手拍在臀上教訓他,可她不敢,她連發脾氣也做不到,他是主人,冇有一隻寵物會對主人進行懲罰。

於是她坐下後就想要翻過身去趴下,湛津卻把她抓住了,大掌落在腰上。

乾什麼?聆泠很詫異,難道要後入嗎?

她想想自己紅腫的膝蓋,難道這個混蛋居然還要後入嗎?!

她真的有點生氣了,也真的有點忍無可忍了,小貓亮了爪子隨時準備給精蟲上腦的、不知道體貼的、一味索取的、無度的主人一點教訓,她要抓他,要打他,要將被忽略的寵物的反抗偽裝成**時無意識地抓撓,在他脖子上,在他臉上,讓所有員工都看看這個裝作正經的新總經理其實是個和女人胡來的大淫棍,聆泠已經準備好了,甚至都隨著動作踏腰,湛津卻把她提回來,安穩放在床上。

聆泠還在狀況外,耳後被人撓了撓,說不清想不通是怎樣的一個舉動,額上突然變溫熱,薄薄嘴唇貼上她。

聆泠現在真的懵了。

不**,要乾嘛?

湛津的唇移到泛紅眼角,俯了身下來親她,半拉的窗簾被風吹得在身後作響,他手撐在床沿,另一手在耳後揉她。

眼前的紅色被替代成了窗簾下那一截罩著可笑的卡通睡衣也依舊勁瘦的流暢的腰。

湛津吻著她,把她當小孩一樣,“乖,彆害怕。”

19歲的聆泠跟他做完愛後聽到的也是這句話。

“我不會丟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