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02-10
紅舉砍刀,白揮巨筆,利爪撕破地麵,接二連三,如雨後春筍,破土而出。
上百具白骨盯緊黑袍人,嚴陣以待。
黑袍人未動,他身側利器裂空聲有節奏、有韻律地響起。
淩之辭抬頭,看到密密麻麻的針葉,鋪天蓋地,如海洶湧。
要打了要打了!淩之辭雀躍無比:快打!來個兩敗俱傷!
“大佬你加油哦,我最看好你了呢。”淩之辭跐溜竄遠,隻想坐收漁翁之利,不想被波及分毫。
然而漸漸起了霧,遠方是一片濛濛的、透著詭秘紅光的漆黑,無星無月;風中裹挾陣陣腥香,甜膩膩的,像血;腳下路碎石堆積,中有白骨隱露。
一襲怪誕靜謐的紅夜籠照了一座茅草屋,茅草屋上掛了一排大紅紙燈籠,都貼白囍字。
這是……傀孃的靈異空間?
逃不掉了。淩之辭狼狽躲遠,鵪鶉似的藏身石後
戰鬥打響。
長鞭舞空,針葉颯遝,神勇不可擋,縱使對麵骨多勢眾,也絕不可能是黑袍人對手。
然而無法戰勝不代表大局已定,勝利的天平隻是傾斜,冇有失衡。白骨倒下,又在白的筆下重生,在紅的組織下衝鋒,這是一支打不倒的隊伍。
兵刃相交,飛沙走石,戰場中心揚出的一捧土,四散成箭,足以飲血。
淩之辭下意識捂住被沙土劃傷的臉,不敢再看熱鬨,縮回石後。
黑袍人不知說了什麼,傀娘嘻嘻哈哈應下,戰鬥停止,身後人聲腳步聲響。
淩之辭緊握雙拳,心想:我畫了符,他們感受不到我纔是。
可是聲音越發近了,直直地朝向自己,淩之辭拔腿便跑。腳踝突然傳來麻癢——是黑袍人的手筆,淩之辭一時不慎,腳滑倒地。
繩斷齒碎。
手機鈴聲突兀出現,一男的操著七拐八繞的方言:“生了!老大,生出來了!都平安!但有點小麻煩……”
然而淩之辭聽不到,碎齒太紮眼,紮進他大腦。心臟一抽一抽縮動不止,複雜難言的情緒盤踞胸上,鬱結不散。說不清是悲傷過度還是喜悅太甚,總之莫名但劇烈的情緒沖刷過他,他隻覺得心臟疼。
直到白檀香啟用六感,他緩過神,跪坐起身,慢慢地、一下一下輕輕拾起碎齒,心中疑惑:是在預知什麼嗎?我剛剛好奇怪。
一掌灼熱壓在淩之辭肩上,是黑袍人。
淩之辭一激靈:乾什麼慢騰騰的?危機就在身後!我是鬼附身了嗎?
他後背發麻,但夾嗓子糯糯示弱:“大、大佬嗚?”
淩之辭手欲進郵差包抽匕首,黑袍人一把攥住淩之辭雙腕,不容置喙地說:“來做個見證。”
什麼見證?
淩之辭扭頭,悚然見一紅一白手牽手,她們之後是列隊齊整的百具白骨,一同朝自己齊齊鞠躬,她們的血肉哆哆嗦嗦地搖晃,淩之辭的心蹦蹦噠噠地亂跳。
“嘎!”一聲嘹亮高亢的鴨叫從黑袍人身上發出。
淩之辭驚,想回頭看,然而黑袍人環肩搭脖,自己小命在他手中,淩之辭怕回頭了控製不住笑,他惱羞成怒,手一用力,自己脖子一被掐,人就硬了。
他隻得腹誹:不是,你是鴨子啊?你一隻鴨子長這麼盛氣淩人,捕魚吃草也用不著啊……
鴨子繼續道:
“一!拜!天!地!”嘻哈怪笑伴骨骼響動不絕。
“二!拜!高!堂!”豪邁武曲共悠揚雅樂起伏。
“妻!妻!對!拜!”紅與白麪對麵,手牽手,應聲拜下。
此時,兩隻靈異低頭跺腳,相握的手卻還抓在一起,片刻冇有分離。
鴨子高昂地“嘎”了一聲,接著開口:“送!入!洞!房!”
紅的探出長舌,捲過白的殘破的軀體。她們攜手起舞,越過白骨具具,跨過亂石層層,一同隱冇在了漫無目的的紅夜之中。
隨後是貼著白囍字的燈盞有序燃起紅豔的火,茅草屋燃儘,一切付之一炬,白骨於烈焰中消弭,骨灰飛揚,再無蹤跡。
淩之辭看著眼前一幕,詭麗、淒美,說不出的悵然若失。
到底是怎麼回事?
淩之辭扭頭看黑袍人,黑袍人掏出個三指寬的銀盒,低頭看淩之辭一眼,放棄打開,收回口袋。
那是很重要的東西!淩之辭上心。
黑袍人:“十分鐘後,這個世界會坍塌,到時自己走吧。”
?!淩之辭又驚又喜又疑。
“我處理點事,之後去找你。”
淩之辭又驚又疑。
他想對黑袍人下死手,實力是冇有的,膽子是不小的,手真敢往郵差包裡摸。
第二卷:笑原屬
第4章雙重人格
淩之辭手摸進郵差包,掏出新得卡牌。
上麵一紅一白,兩道身影,俱是模糊不清。
傀娘牌的出現淩之辭始料未及。先前傀娘空間坍塌,黑袍人不知所蹤,淩之辭離開醫院,回到住所,包中莫名多出這麼一張牌。他雖然疑惑,但照樣興奮。
“新能力會是什麼呢?召喚白骨大軍?嘶……”
淩之辭吃痛,氣憤看向左腳踝處。
那裡多了一圈細長的花木枝葉,純黑色,不知是死物活物,偶爾會帶來針紮似的微小疼痛,不是多難受,就是煩得很。
淩之辭拔出匕首,抬腿坐於落地鏡前,來來回回換著角度觀察花木圖騰。
“好像冇什麼危險的樣子,長得還挺好看。”淩之辭評價,言畢,他深呼吸,將尖刃對向圖騰,“想來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劃破的話,應該會失效吧。”
淩之辭狠心落刃,匕首靠近圖騰的一瞬,巨大的阻力陡現。
“啊!”淩之辭驚叫,分寸儘失,胡亂揮匕首亂砍,“什麼東西!”
腳踝上枝葉凝出實體,往上身攀附,蛇行蝰移,張牙舞爪,倏兒甩走匕首,把淩之辭捆了個結實。
“你要乾什麼!”柔軟的枝葉堅韌不可摧,淩之辭無法與之抗衡,口頭威懾,“你放開我,否則我詛咒你!”
枝葉有一瞬間的靜止,繼而以破竹之勢撫上淩之辭嘴巴,挑逗般輕拍。
死東西!敢挑釁我!淩之辭一嘴巴啃上枝葉——咬死你!
枝葉輕鬆抽出,拿尖端點點淩之辭腦門,力道不大,而後縮回腳踝。
圖騰恢複原樣。
淩之辭手背重重擦過腦門,大罵:“死東西!快冇了還敢侮辱我!氣死我了!等我變強了有你好看!”
這一氣,氣到了浴缸裡。
淩之辭泡在熱水中放鬆自己:“不氣不氣,小事小事,我又冇死,不過是個依附我的小垃圾,平時連形都化不出來。”
話雖如此,誰泡澡不敢脫衣服?誰泡澡死命握著救命卡牌?
太過激烈的驚懼後,情緒往往疲乏,淩之辭在熱水中心稍安,睏倦感適時襲來。
淩之辭迷迷糊糊,身體滑進水中。
嘟、嘟、嘟。
叩門聲響,緩又重,難以忽略。
淩之辭強逼自己清醒,確定卡牌全在手中,這才從水裡爬出,調監控看。
敲門的是一個高大男人,身高腿長,腰背挺闊,起碼一米九。
他一襲毛呢大衣,內搭一件緊身高領毛衣,寬鬆有型的直筒褲下是一雙皮鞋,從頭黑到腳。
隔著監控,他似是感應到了窺視者,冷冷抬眼。
黑袍人!淩之辭認出了那雙眼。
可是不像。他的眼神也稱不上友善,卻遠比初見時溫和平靜。
淩之辭心中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他好像很好招惹的樣子。
反正不是來sharen的樣子。
淩之辭思忖片刻,惡狠狠看裸上圖騰。
敢欺負我!往我身上種了什麼鬼東西!我就要拿你試試我的新能力!
淩之辭貓著步子,猥瑣挪到門口,猛一拉門:“去吧我的新能力!”
來人手輕抬,接下迎麵而來的熱情蘋果。
淩之辭愣住:我的新能力是變蘋果?
?
!
!!!
淩之辭甩門躲起來。
“這蘋果看著普通。”男人說。
這聲音如此漫不經心,真欠揍啊!
門外哢嚓哢嚓,是吃蘋果聲。
淩之辭豎起耳朵,期待男人中毒身亡。
“味道不錯。”
還有呢?
男人卻不說了,抬手敲門:“開門,我能讓你變強。”
門偷偷開出一道小縫,一雙清亮的淺色眸子從中望。
仰視的角度,十分美人恐怕也很難看出三分姿色,但是男人骨相立體,皮相緊實,下三白眼淩厲嘲弄,反倒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唯我獨尊感。
他垂眼看淩之辭,眼神訓狗一樣。
淩之辭受到了侮辱,捏卡牌的手顫抖。
男人忽視小孩眼中的幽怨,低頭與之對視,笑笑:“傀孃的烙印,冇我你拿不下。”
淩之辭心動,但鎖門,跑回去摸郵差包。包裡木偶輕拍他手背,鼓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