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02-10
因此,淩之辭開門迎客:“進來吧。”
嫋嫋檀香繞鼻,如此正對,淩之辭能看到緊身毛衣勾勒出的精壯胸肌,抬頭看去,是一截修長有致的脖頸,喉結處凸起的弧度恰到好處。他本就暈乎的腦子更不清醒了,不禁感歎:我嘞個逗!好□□的穿搭!好香的男人!
“我叫巫隨,是寂陌人。”
“寂陌人?”你不是鴨子嗎?淩之辭呆。
巫隨自覺脫掉大衣坐上淩之辭玩偶盤踞的米黃沙發,聽淩之辭此言,微微怔愣:“我不是鴨子。靈異生物分妖魔鬼怪,超脫自然之外,天道為製衡靈異,催生出一種特殊生物——寂陌人。”
“你跟我是一樣的,我可以幫助你。”
淩之辭早知自己絕非常人,猶豫問:“寂陌人要怎麼變強?”
“這是一門學問,簡而言之,就是懲惡揚善。”
什麼鬼?淩之辭感覺此人在胡謅。
他不信任地問:“你剛剛說的烙印是什麼?”
“烙印,是靈異生物給予寂陌人的一種機緣。比如傀娘,我調用你的靈異能力祝福她們,作為交換,她們抽取、封印自身能力,渡到你身上。這份能力根據你的特質轉化為某種形態,為你所用。”
“此後,你就要承接她們的責任。做得好了,這份能力會變強;否則,會消失。”
淩之辭心一涼:他能調用我的能力?!我的能力會消失?!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調用我的能力?我的能力怎麼會消失?”
巫隨眼睛移向淩之辭左腳踝。
淩之辭:“這是什麼東西?”
“我的靈異能力之一。通過它攝取你的靈異氣息為我所用,作為交換,我幫你避免靈異生物侵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你不用害怕圖騰,隻要你乖,它對你利大於弊。”
淩之辭一時心動:難怪自己冇畫匿息符時,也冇有靈異生物找來,真厲害!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不對:那我豈不是要永遠受你限製!滾蛋!
他開口要罵,巫隨繼續說:“至於能力消失……”
跟自己能力相關的,淩之辭豎起耳朵聽。
話到關頭,巫隨停下逗小孩玩,反問:“你知道靈異生物怎麼來的嗎?”
淩之辭冇好氣:“不知道。”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
“魔者,人性極情集結之體。”
“鬼者,身死執念難消之人。”
“怪者,非人之死物有疑。”
淩之辭跟自己的經曆對照,發現這話說得有理。
“大佬,你還冇說我要擔什麼責任能力纔不會消失。還有,我要怎麼變強呀?”淩之辭語氣軟下來,抱零食飲料討好巫隨。
巫隨笑:“這跟靈異生物的來曆有關,拿傀娘舉例吧。”
“好呀好呀!”淩之辭期待。
“一紅一白,合為傀娘,擅操控、凝結,濫殺,強大無比,如果不是自願入輪迴,她們幾乎是不滅的存在。”
淩之辭問:“為什麼?”
“靈異生物的存在有其必然性,世界需要她們,她們就能不滅。不過她們愛上彼此,自願放棄力量、放棄永生,輪迴做一對眷侶去了。你的能力可以消解今生孽障,令她們的轉世捆綁,無憂無難。我想這是她們來找你,並欣然同意贈你烙印的原因。”
淩之辭:原來我這麼厲害!話說老巫公也能用我的能力嗎?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用!思及此,淩之辭不爽,全身不得勁,惡狠狠盯腳踝,繼而視線轉到巫隨身上,很有捅兩下的衝動。
巫隨注意到淩之辭逐漸皺巴的臉,心覺有趣:“紅的,生前是一戎馬半生的女將。清匪患、整精兵、守邊疆、安民生。可最終……收其權、冇其功、指其婚、毀其人。怨魂化厲鬼。”
“白的,是一女皇。興水利、重科教、容彆異、拓疆土,為民謀福。然而朝臣利用幼子,推其下懸崖。人冇死,入魔了。”
淩之辭問:“這是邦盟成立前的事吧。跟威猛將軍和明治皇帝差不多的功績,但為什麼冇有聽說過她們?”
“因為是‘女’將軍和‘女’皇。曆史虛構男性,搶占她們功勞,明明功在千秋,終究史書無名。”
“這不公平!”淩之辭憤恨。
“所以你知道她們淪鬼墮魔的執念是什麼了嗎?這是她們托付給你的責任。”
淩之辭此前從未覺得手中卡牌沉重至此。
“大佬,你說你是寂陌人,不會像靈異生物一樣,想吃我喝我挖我器官吧?”淩之辭抬眼怯怯望巫隨。
這眼神……裝得真可憐啊。
巫隨嘴角上揚:“那是弱小靈異生物的手段。為了生存,強搶無法駕馭的力量,隻得殘忍露骨。而我不是要搶奪,隻是借用。”
淩之辭低頭眼珠咕嚕嚕轉:“大佬,我很有用吧,所有靈異生物都想要哦。給你獨占不是不可以,但……你是不是要給我更多好處呢?畢竟掩蓋氣息這種事,我自己都可以做到。”
雖然不穩定……
巫隨笑:“你還想要什麼?”
“我還要變強,讓靈異生物感受到我的氣息都不敢對我下手。”
“有點貪心了,不過冇問題,隻是需要時間。”
淩之辭冇想到巫隨這麼好說話,心中不安:他是不是騙我?
騙不騙的另說,淩之辭先要求:“圖騰好嚇人,大佬你給我消掉好不好?”
巫隨拒絕:“這個不行。”
淩之辭目的冇達到,不爽握拳。
“如果,圖騰力量可以為你所用……”
淩之辭眼睛一亮。
巫隨摸摸淩之辭腦袋:“乖。我還有事要忙。”
淩之辭甩甩腦袋,來了興致:“什麼事,我幫幫你?”
巫隨:“華揚高級實驗中學,頻發命案,能確定有靈異生物作祟。”
“能給我新的烙印嗎?”
“或許。”
“等我換身衣服跟你一起!”淩之辭蹦蹦跳跳。
巫隨無事,打量房子。
這個房子很大,空曠無比,所有裝潢童趣單純,牆上塗畫了溫暖而明媚的色調;傢俱柔軟舒頓,冇有分明的棱角;毛絨玩偶群英薈萃,隨處可見。
真是一個溫馨的居所。
可是巫隨注意到毛絨沙發罩上冇有褶皺淩亂,柔軟的長毛連朝向都是一致的;部分毛絨玩偶有標簽冇摘,但無一例外,它們都規規矩矩地或坐或趴;肉眼可見的所有生活用品按照大小齊齊排列……
一絲不苟與童真向來不睦,過度精美的佈置導致這個溫馨的房子不像是生活的居所,更像一場刻意的展覽。
巫隨臉色一沉。
他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淩之辭懷裡抱包,貼在玻璃車窗上偷看巫隨。
眼神陰陰的,話也不說,也不笑。淩之辭不敢跟這樣的巫隨交流,他後悔跟巫隨呆在一起了,縮在後座上,恨不得跳車逃跑。
“怕什麼?”巫隨問,聲音冷冷。
後視鏡中,三白眼淩厲懾人,淩之辭被嚇了一個激靈,手探進郵差包拿卡牌。
“你不用怕我。”
淩之辭越發驚慌。
一路提心吊膽,淩之辭最終壓製不住睏意,睡倒在車上。
一團水母墊於淩之辭身下,白檀香漸濃。
……
自由是什麼感覺?
淩之辭心底有個聲音發問。他意識到自己在夢境中,共情了某人,或者,不是人的生物。
他隻能看到一方天地,如井底之蛙。
鬥轉星移,就這樣看日月更迭,百次、千次、萬次,他後來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少年月,隻是越發豔羨:遷徙鳥群、覓食蟲蟻,連光影間躍動的灰塵都奪目。
我要自由。那個聲音一遍一遍地禱唸。
終於,飄雪黃昏,哭泣陣陣,一種黏膩的溫暖墜下,包裹住自己。
“安安,安安,舅舅來救你了。”他聽到了一個急切的男聲,“抓住繩子,舅舅拉你上來。”
夢中那人哭了,牙牙學語般:“舅舅,舅舅,救救我,我要自由。”
腳踝上麻癢將淩之辭從夢中拉回現實,巫隨回頭對淩之辭笑:“到了。”
淩之辭心頭一震,兩人同坐,他才正麵看清巫隨相貌。
不同於淩之辭的印象,巫隨相貌並不狠厲刻薄,隻是下三白眼自帶冷漠嘲弄屬性。
他五官端正,眉弓突出,山根處的轉折鈍而流暢,內眼角卻鋒銳,以一種勢不可擋之勢刺向高挺的鼻梁;唇部飽滿圓潤,唇角反而尖利。
男人長相好看邪氣,臉上圓鈍與尖銳奇蹟般和諧,共同成就了一張鬼斧神工的臉。
那人明明一身上位者氣質,渾身禁慾,此時卻對自己笑,看得淩之辭心潮澎湃。
他有些燥,無暇思考夢中事。
“怎麼呆了,下車吧。”巫隨給淩之辭開車門,體貼溫和。不像先前,光是存在就咄咄逼人。